邵文芳不是沒看見那些落在王亞梅身上的傷痕，也不是沒聽見那些夜裡從臥室裡傳來的壓抑嗚咽。
但她從來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……
這個女人是她兒子花了大力氣弄來的，是沈家明面上的體面。
只要王亞梅一天還頂著沈家兒媳婦的名頭，那些閒言碎語就進不了沈家的門。
至於她在家裡受什麼罪，那都是她自己心甘情願的，邵文芳總是這樣安慰自己。
可今天晚上，她的眼皮卻一直在跳。
樓下的動靜持續了太久了，各種各樣的聲音，一聲接一聲地鑽進她的耳朵裡。
她躺在被窩裡，渾身發冷，手指攥著被角，心裡一個勁地發緊。
牆上的掛鐘已經指向了將近十一點，從沈明遠開始鬧騰到現在，前後差不多兩個小時了。
她再裝聾作啞下去，萬一王亞梅真出了什麼好歹，那他沈家的名聲和臉面就真的徹底臭了。
想到這些，邵文芳終於坐不住了。她披上外套，輕手輕腳地下了樓，走到沈明遠臥室門前。
她站在門口，猶豫了片刻，抬手在門板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“明遠，睡了嗎？”她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像是怕被外人聽見。
裡面安靜了幾秒，然後傳來沈明遠略顯沙啞的聲音：“還沒，媽，怎麼了？”
邵文芳抿了抿嘴，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自然。
“時間不早了，亞梅明天還要上班呢。你們早點睡吧，有什麼事兒明天再說。”
屋裡又安靜了片刻。沈明遠似乎輕笑了一聲，隨即隔著房門應了一聲：“知道了媽，我們這就睡了。您也早點休息吧。”
邵文芳站在門口沒有動，側耳聽了聽裡面的動靜。她隱隱聽到一聲極輕的響動，像是什麼人動了一下。
過了幾秒，她嘆了口氣，終歸沒再說什麼，轉身輕手輕腳地回了樓上。
她知道，自己兒子不會聽她的，但至少多少有收斂一些。
這個念頭在她心裡盤旋著，像一根刺，扎得她難受。
等聽到自己母親的腳步聲離去，沈明遠咧開嘴，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。
他壓低聲音，一字一頓地開口：
“小賤人，今天看在我媽的面子上，我先饒了你。如果再有下次，我讓你生不如死。聽明白了嗎？”
王亞梅的聲音已經啞得幾乎聽不見了，但每一個字都清晰而順從：“聽明白了！”
沈明遠看著她這副模樣，似乎終於得到了滿足。
他慢悠悠地站起身，一步三晃的走到王亞梅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像在看一件終於被自己修理好的舊物件。
“以後下班，直接回家。不準和任何人多說話，尤其是男人。聽清楚了沒有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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