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個道理，人多不代表能打。”陳思遠低頭看著他，聲音不緊不慢。
話音剛落，身後一股勁風襲來。
陳思遠耳廓微動，腳下依舊踩著李亮的手，上半身往左一側，一根不知從哪兒撿來的木棍貼著他的右肩砸下來，“呼”地一聲落了空，帶起的風掀動了他額前幾絲頭髮。
是趙鐵柱。
陳思遠看都沒看，右腿向後一撩，腳後跟像長了眼睛一樣，正正地踹在趙鐵柱的膝蓋上。
趙鐵柱只覺腿一軟，整個人向前栽去，跟李亮撞作一團，木棍“咣噹”一聲脫手滾到牆根下。
“第二個道理，背後偷襲的小人，總要還的。”陳思遠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宣讀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。
剩下的幾人不再猶豫，罵罵咧咧地一擁而上。巷子窄，並排只能過三個人，這反倒幫了陳思遠的忙。
他始終沒有把手從褲兜裡抽出來，整個人像一尾入了水的魚，在迎面而來的人影間騰挪閃轉。
周姓矮個揮拳打來，拳風剛起，陳思遠已經側步滑開，左腿橫掃而出。
那矮個腳下一絆，身體失重，整個人橫著拍在了地上，濺起一片灰。
又有兩人同時從左右撲上來，一人抱腰，一人抓肩。
陳思遠冷哼一聲，右腿蹬地，腰腹一擰，右膝閃電般抬起，先頂在左側那人小腹上，那人悶哼著彎下腰去。
旋即藉著落腳的勢頭，一個迴旋踢掃在右側那人膝彎處，那人像被鐮刀割過的麥子，齊刷刷地跪了下去。
前後不過幾十秒，七個人已經倒了五個。剩下兩個後背緊貼著牆，腿肚子直打哆嗦，臉上的表情活像見了鬼。
陳思遠停下動作，依舊站在巷子中央。那身深色中山裝上半點灰塵都沒沾，褲線還筆挺著，只有腳上那雙鞋的邊緣沾了些許泥土。
他把雙手依然穩穩地插在褲兜裡，彷彿剛才那番拳腳根本與他無關。
“還打嗎？”他問。
那兩人拼命搖頭，腦袋搖得像撥浪鼓。
“那就去牆根下面蹲好。”陳思遠抬了抬下巴，朝李亮他們倒著的那片空地努了努嘴。
“把你們幾個兄弟扶起來，靠牆坐一排，我有話要說。”
那兩人如蒙大赦，連滾帶爬地跑過去，把倒在地上的幾人挨個攙起來。
李亮被扶起來的時候，半邊臉腫著，嘴角破了，臉上灰一道白一道，頭髮裡還沾著幾根枯草，狼狽得不成樣子。
趙鐵柱捂著肚子弓著身子，臉色煞白。周姓矮個一條腿使不上勁，只能半靠在別人身上。
七個人就這樣，歪歪扭扭地在牆根下坐了一排，像一堆被風吹散的破麻袋。
陳思遠不慌不忙地走到牆邊，從兜裡掏出一支菸。香菸點燃，他深吸一口，紅紅的菸頭在暮色中明滅不定。
他蹲下身來，目光從這七張臉上一個個掃過去，最後落在李亮身上。
他伸手，輕輕拍了拍李亮腫起來的那半邊臉。力道不重，甚至可以稱得上溫柔，可李亮渾身一哆嗦，像被火燒了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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