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滿臉熱切，滿眼都是想學本事防身的執拗。
車子拐進油坊衚衕，還沒到家門口，那股燉魚的香味就愈發濃了，混著蔥姜的香氣，熱烘烘地撲過來。
張壯吸了吸鼻子，肚子立刻不爭氣地響了一聲，咕嚕嚕的，在畢竟的巷子裡顯得格外清楚。
“肯定是大姑燉魚了！”他興奮地喊了一嗓子，兩條腿在後座上不安分地晃起來。
陳思遠笑了笑，沒說話。他腦子裡此刻轉著的，是怎麼讓這兩個小子好好吃吃苦，把心裡那點“想學兩招”的熱乎勁徹底磨乾淨。
打架的本事要真那麼好練，滿大街就都是高手了。
到了家門口，陳思遠捏住車閘，長腿一邁下了車。
張強張壯兄弟倆也麻利的從後座上跳了下來，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後。
陳思遠沒急著推門，而是轉過身來似笑非笑的打量著這兄弟倆。
“你們確定，能吃得下那份苦？”
張強一聽這話，第一個把胸脯拍得“啪啪”響：“哥，你放心，我們能吃苦！再累再遭罪，我們都不帶吭一聲的！”
張壯也連忙點頭，攥著拳頭一臉認真：“對，哥你讓我們幹啥我們幹啥，絕對不說個不字！”
陳思遠不置可否地“哦”了一聲，嘴角那點笑意沒下去，眼底卻透出幾分促狹。他慢慢點了點頭，像是下了什麼決定。
“行，我給你們一個機會。”他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晰。
“不過醜話咱先說在前頭，你們如果堅持不住了，隨時可以喊停。可一旦喊了停，以後就別再跟我提什麼學兩招防身的話。”
兄弟倆對視一眼，齊齊挺起了胸膛，像兩個即將奔赴戰場的新兵蛋子。
“明白！”兩人異口同聲。
陳思遠沒再說話，伸手推開門，側身讓他們先進去。
院子裡亮著燈，堂屋裡飄出燉魚的香氣，一家人此刻正坐在堂屋的八仙桌前吃著飯。
見他們仨回來，姥姥忍不住埋怨了一句：“怎麼才回來？魚都涼了。”
“路上耽擱了會兒。”陳思遠應了一聲，去院裡水缸邊洗了手，又招呼張強張壯趕緊洗手吃飯。
晚飯張強張壯兄弟倆吃得狼吞虎嚥，筷子在魚身上翻得飛快，一邊吃一邊還止不住地回味巷子裡那一架。
陳思遠沒怎麼說話，只是低頭吃飯，偶爾瞥他們一眼，像在心裡給這倆小子記著賬。
第二天清晨，天還沒亮透，窗紙上蒙著一層青灰色的薄光。
院子裡那隻大公雞才叫了頭遍，陳思遠就推開了張強張壯兄弟倆那屋的房門。
“起來。”他站在炕邊上，聲音不大，卻像一瓢冷水潑在了兩人頭上。
張強翻了個身，把被子往頭上一蒙，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：“哥，這才幾點，你還讓不讓人睡覺了……”
張壯更絕，整個人蜷得跟條蟲似的，只露出半個後腦勺，一點反應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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