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了屋，陳思遠和楚月吟又忙裡忙外的去倒茶。
王素芳一左一右拉著老太太和張秀蘭的手，坐在八仙桌旁邊拉起了家常。
她從帶來的點心包裡拆出一包桃酥，非得讓老太太嘗一塊，又說這水果是託人從南方帶回來的，讓張秀蘭收著給孩子們吃。
周振山則在另一頭坐下，從兜裡掏出一包大前門，先遞給姥爺一支，又遞給陳守山一支，最後才自己點上一支。
幾個老爺們一邊喝著茶，一邊說著話。
陳思遠坐在旁邊陪著，偶爾插一兩句話，更多的時候是給幾位長輩續茶添水。
坐了一會兒，張秀蘭起身去做飯。王素芳想要起身幫忙，被老太太一把按住了。
“你是客人，安穩坐著！讓她們娘倆去忙，你陪老太太我說說話。”
王素芳笑著坐回去，拉著老太太的手繼續聊天。
楚月吟在廚房裡幫張秀蘭打下手，婆媳倆一個切菜一個炒菜，配合得默契，不一會兒廚房裡就飄出了紅燒肉的香氣。
中午這頓飯吃得熱鬧，八仙桌上擺得滿滿當當，紅燒肉、糖醋魚、醋溜白菜、乾煸豆角，還有一盤張秀蘭拿手的蔥爆羊肉。
周振山吃得滿嘴流油，連誇張秀蘭手藝好，說比機關食堂強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吃飽喝足，周振山兩口子又坐了很長時間。王素芳和老太太、張秀蘭聊得投緣，從家長裡短聊到育兒經，又聊到楚月吟小時候的趣事，笑聲一陣接一陣。
周振山則和姥爺下了一盤象棋，兩個人殺得難解難分，最後老爺子險勝一子，得意得哈哈大笑。
這一坐就坐到了下午兩三點鐘，周振山看了看錶，站起身來說該走了。
王素芳也站起來，拉著老太太的手說了幾句體己話，又囑咐張秀蘭別太勞累，這才起身往外走。
一家人把他們送到大門口，周振山笑著讓眾人留步：“行了行了，都別送了，又不是外人，下回我們還來。”
不過轉身的時候，他的目光和陳思遠對了一下，下巴微微往旁邊一偏，使了個眼色。
陳思遠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，然後對家裡人說了句“我和月吟去送送乾爹乾媽”，便和楚月吟一起跟了出去。
一家人把周振山兩口子一直送到衚衕口。周振山停下來，衝王素芳點了點頭。
王素芳會意，拉著楚月吟往旁邊走了幾步。
周振山則帶著陳思遠朝著旁邊走了幾步，站在一棵梧桐樹的陰影下。
他從兜裡掏出煙，遞給陳思遠一支，自己也點上一支，吸了一口，才慢慢開口。
“思遠，有個事，我想跟你商量商量。”
陳思遠接過煙，沒急著點，看著周振山的神色，知道這事不簡單：“乾爹，您說。”
周振山吐出一口煙，目光看著遠處衚衕口來來往往的行人，聲音壓低了幾分。
“過幾天，冶金部那邊要組織一個考察團去島國，去考察人家的鋼鐵冶煉技術。”
他頓了頓，轉頭看著陳思遠：“現在咱們和島國那邊的關係緊張，官方渠道走不通，只能掛個民間交流的名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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