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在島國的這段的日子，應該不會輕鬆。
但陳思遠神色平靜，心裡一點不慌。
有他在，誰都別想毀掉這次關乎國家重工業未來的考察。
第二天早飯吃完，考察團一行人陸續到一樓大廳集合。
日方負責接待的人員早就等著看，見人到齊他立刻上前招呼。
孫保家先把大夥叫到一塊簡單叮囑幾句，提醒大家多看少言，要緊的話不要當眾討論，說完便一揮手帶著眾人往門外走去。
門口幾輛轎車早已等候妥當，眾人不再多言依次上車。
車子在東京近郊的公路上跑了二十多分鐘，最後停在東川制鐵所的停車場。車子停穩，眾人推開車門下來。
廠房高大，煙囪直直戳在天上，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鐵鏽和焦炭味道。廠區大門站著幾名廠區保安，目光不停掃過一行人。
安全組六人不動聲色散開，趙鐵柱和侯三走在前頭探路，陳思遠跟在錢老身側，目光掃過四周建築和來往工人，時刻留意有沒有異樣。
錢老和幾位冶金專家望著龐大的廠區神色鄭重，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和決心！
眾人按照日方招待人員的指引，沿著廠區內鋪設的水泥通道往鍛造車間走去。
通道兩側堆放著成捆的鋼材半成品，厚重的鋼板碼得整整齊齊，陽光穿過廠房上方的玻璃窗落在金屬表面，泛出冷硬的銀灰色光澤。
空氣中除了持續不散的機油與鐵屑味道，還夾雜著鍛造車間傳來的沉悶撞擊聲，“哐——哐——”，隔著幾十米的距離腳下地面都能感受到微微震顫。
山本健一走在隊伍前方，步伐從容，臉上依舊掛著那副客氣卻帶著優越感的笑容。他一邊引路，一邊繼續介紹廠區佈局。
“前面就是鍛造車間，我們大型鍛壓裝置全部在這裡。艦船鋼板、工程機械的承重構件，還有軍工配套的特種鍛件，很多都出自這個車間。”
錢老和另外幾位冶金專家邊走邊低聲交流，目光不斷掃過道旁堆放的鋼材樣品。
“你們看這批厚板，內部晶粒控制得很好，熱處理工藝確實有獨到之處。”
“他們的鍛壓機噸位足夠，才能一次性壓出這麼大的整塊構件。咱們國內現在最大的鍛壓機還差一截，很多大件只能分段鍛造再拼接效能上天然就差了不少。”
幾人的聲音壓得很低手中的筆記本不停翻動，把看到的鋼材規格、堆放方式都簡單記下來。
安全組六人依舊保持著陣型，陳思遠依舊守在錢老身側。
他看似隨意地左右張望，精神力卻如水一般鋪開，將鍛造車間內外、通道拐角、廠房二層的觀察視窗全部納入感知範圍。
一行人踏入鍛造車間大門，車間空間比熱軋車間還要高大，數十噸級的鍛壓機矗立在廠房中央，巨大的錘頭懸在半空，隨著工人操作重重砸下，通紅的鋼坯在巨大壓力下迅速延展變形。
車間裡熱浪翻湧噪音震耳欲聾，工人都戴著厚重的防護面罩和隔熱手套，各司其職有條不紊。
山本健一抬手示意眾人往鍛壓機組的觀摩平臺走。
“各位可以到平臺上觀看鍛造全過程，這裡視野最好，能完整看到鍛件成型的每一步。平臺經過加固，絕對安全。”
孫保家適時地叮囑了一句：“各位專家注意腳下，不要翻越護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