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的墨在宣紙上暈開，漸漸勾勒出一朵牡丹的形狀。墨色濃淡有致，花瓣層層疊疊，在螢幕上緩緩綻放。沒有聲音，只有水墨流動的靜謐感。
然後，字型浮現，毛筆字，墨跡淋漓，筆鋒遒勁。
“金瓶梅”
三個大字佔滿螢幕。墨色未乾，彷彿還能聞到墨香。
在這三個大字下方，又浮現一行小字:“之潘金蓮“”
教室裡炸了。
真正的炸了。
男生們“嗷”一聲叫出來，有幾個甚至從座位上跳了起來。女生們尖叫的尖叫，捂臉的捂臉，整個教室像被扔進了一顆炸彈。
“金瓶梅？”
“潘金蓮？”
“我的天！”
“真的是風日片！”
劉國平猛地一拍講臺:“安靜！都給我坐下！”
他的聲音像一盆冷水澆下來。學生們這才意識到還在課堂上，一個個訕訕地坐回座位，但眼睛都死死盯著電視螢幕，呼吸粗重。
黃壘感覺自己的心跳得厲害。他偷偷瞥了一眼旁邊的王勁淞，王勁淞看不清表情，但能看到他嚥了一口口水。
後排的姜伍得意洋洋，朝左右使眼色，那意思分明是:看，我說對了吧？
李琳臉紅得像要滴血，但她沒有移開視線，反而睜大了眼睛盯著螢幕。
旁邊的女生用手捂著臉，但手指縫張得老大。
連於飛虹坐在第一排，離電視最近。她能清楚地看到螢幕上的每一個細節。
電視上，畫面已經變了。
第一個畫面出現，一間昏暗的房間。
一束光從雕花木窗的縫隙漏進來，照在青石板地面上。
教室裡的喧鬧聲瞬間消失了。所有人都被這個畫面抓住了。
光斑被窗欞切割成一塊塊規則的菱形，像一把看不見的尺子把光剖開來，鋪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空氣中有浮塵在光裡緩緩飄動，細密得像一層金粉，在光柱裡旋轉、上升、下落。
然後，人出現了。
潘金蓮就站在光與暗的交界線上。
她的身體一半浸在昏黃的燭光裡，一半沉入濃稠的暗影中。光線在她身上劃出一道清晰的分界線，左邊是暖色，右邊是冷色;左邊明亮，右邊黑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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