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，農業處眾人散場回去，一路上議論聲就沒斷過。
有人心底生出一絲微弱期盼，說不定拼一把，真能讓手裡劣種發芽；更多人卻是愁眉苦臉，捏著那一把乾癟種子，認定自己難逃被髮配勞役的結局。
趙昌河獨自回到辦公室，反手重重關上房門，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。
他在房間來回踱步，指尖攥緊，腦子裡翻來覆去回想白天試驗田那一幕。
凌寧抬手之間，凍土軟化、劣種抽芽，那股深不可測的木系力量，讓他也不得不為之震驚。
原來這個小姑娘根本不是隻會上前線拼殺的莽夫。
她一早看穿臺賬貓膩，故意分發劣種，定下七日之約，就是逼他二選一。
“不能就這麼認輸。”趙昌河低聲咬牙。
若是放任手下這批老員工被全部清走，他在農業處苦心經營多年的勢力直接土崩瓦解，就算手裡握著良種，孤掌難鳴，再也掀不起風浪。
可一旦主動拿出私藏的優質耐寒種子，就等於承認私自截留基地種源、篡改庫存記錄，藍海那邊追查下來，輕則革職，重則直接關押，還可能連累整個家族。
兩條路，全都不好走。
他思來想去，目光一狠，心裡冒出一個鋌而走險的主意。
與其被動等著被凌寧揪出來，不如暗中動手，毀掉凌寧那片示範青苗。
只要示範田一夜之間全部枯死，大家就會傳言她白天只是臨時爆發異能撐場面，根本無法長期維持作物存活，到時候軍心大亂，不少人就會聯名上書，控訴她立下根本無法實現的苛刻規矩，到時候藍海說不定讓她下臺。
想到這裡，趙昌河眼底閃過陰鷙。
夜色漸深，西區的寒風呼嘯不停，崗哨大多佈置在外圍城牆，試驗田這邊夜間值守人手不多。
他換上深色外套，避開沿路巡邏人員，偷偷摸到試驗田區域。
白天那片惹得所有人震驚的青苗靜靜立在凍土之上，蓬勃生機還在持續蔓延。
趙昌河從口袋摸出一小瓶藥劑，是專門用來滅殺變異植株的毒劑，少量潑灑，青苗會慢慢枯萎，看不出明顯灼燒痕跡。
他剛彎腰準備傾倒藥劑，一道低沉的聲音忽然自側面傳來。
“趙副處長，這麼晚，還來加班啊？”
趙昌河手猛地一抖，瓶子差點摔落在地，猛地轉頭，看見徐慎站在不遠處的樹影之下，靜靜看著他。
“老徐？你怎麼在這裡。”趙昌河強裝鎮定，飛快把藥瓶往身後藏，乾笑兩聲，“我就是過來看看凌處長種出來的青苗，心裡好奇，過來觀摩一番。”
徐慎緩步走近，目光落在他藏在背後的手上。
“觀摩？帶著抑生的毒劑過來觀摩？”
趙昌河臉色驟變，被一語戳破心思，索性不再偽裝，壓低聲音：“徐慎，你非要跟我作對？跟著新來的小姑娘賣命？你應該知道和我作對是什麼下場吧，只要這片青苗死掉，凌寧的新規推行不下去，我們所有人都能維持原樣，不用被清洗。”
“喔，是嗎？她要清洗的是蛀蟲，與我有什麼關係？”徐慎輕輕搖頭，眸子裡滿是倔強。
“趙昌河，凍雪季糧食缺口擺在眼前，整個嵐城數萬普通人等著越冬口糧。你只顧著保住自己的權位，私藏良種、算計領導，現在還想毀掉凌處長的凍土示範田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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