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奕瞞用拇指摩挲著玉牌上的蛇紋，觸感細膩如真人肌膚。他將玉牌舉到眼前，藉著閃電的光，看清了凹槽裡暗紅的血絲。
“蔣天養的血？”他問道，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。
車寶山終於轉過身，雨水順著他的下頜線滴落。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：“不。”他指了指曹奕瞞手中的玉牌，“洪興的。”
曹奕瞞輕笑一聲，從西裝內袋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，遞給車寶山：“瑞士銀行的匿名賬戶，五千萬美金。足夠你在任何地方重新開始。”
車寶山沒有接，而是從風衣口袋掏出一支菸，低頭點燃。
“錢就算了。”他吐出一口菸圈，“記得你欠我一條命就行。”
曹奕瞞將信封收回，轉而遞上一部加密手機：“蔣天生已經派人去臺灣了。陳浩南帶隊，兩小時後的航班。”
車寶山接過手機，快速瀏覽了螢幕上的資訊，然後將其捏碎，零件散落在雨水中。“足夠蔣天養看到明天的太陽了。”他漫不經心地說，彷彿在談論一隻待宰的雞。
一道閃電劈過，瞬間照亮了整個天台。曹奕瞞這才注意到車寶山右手袖口有一抹暗紅，像是被稀釋過的血跡。
“你受傷了？”他皺眉問道。
車寶山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袖口，突然笑了：“不是我的血。”他抬起手，雨水沖刷著袖口的血跡，“財務總監死前挺能掙扎的。”
曹奕瞞點點頭，不再多問。他從懷中取出一個絲絨盒子，開啟后里面是一對藍寶石袖釦，在雨中泛著幽光。
“生日快樂。”他將盒子放在天台的小桌上，“雖然提前了兩天。”
車寶山怔了怔，顯然沒料到曹奕瞞會記得這個。他掐滅菸頭，拿起其中一枚袖釦對著光線看了看。寶石內部有一道天然的紋路，宛如一條盤踞的小蛇。
“知道為什麼選蛇嗎？”曹奕瞞問，同時將玉牌掛到自己脖子上，冰涼的玉石貼著他的鎖骨。
車寶山將袖釦放回盒子，眼神變得深邃：“因為蛇會蛻皮。”他轉身走向天台出口，“而明天，洪興就該蛻掉一層皮了。”
曹奕瞞目送他離開，然後走到天台邊緣，俯瞰暴雨中的香港。霓虹燈在雨霧中暈染開來，整座城市像被浸泡在血水裡。他摸了摸胸前的玉牌，感覺它正在慢慢吸收自己的體溫。
“蛻皮？”他自言自語道，“不，是剝皮。”
洪興分部辦公室內，蔣天養咳出的鮮血濺在季度報表上，將“盈利預期”一欄染得通紅。他顫抖著摸向抽屜裡的藥瓶，卻發現已經空了。
窗外閃電劈落，瞬間照亮了牆上那幅家族合照——年輕時的蔣天生摟著他的肩膀，兩人站在洪興總堂的“兄弟同心”牌匾下，笑得意氣風發。那是1997年，香港迴歸前夕，他們剛聯手打退了新義安的進攻。
“咳咳...大哥...”蔣天養抹去嘴角的血跡，目光落在辦公桌角落的相框上。照片裡，十歲的車寶山站在他身邊，手裡舉著剛贏得的跆拳道獎盃。那是他第一次帶寶山出席洪興的家族聚會，對外宣稱是已故兄弟的遺孤。
電腦螢幕突然亮起，彈出一條加密郵件。蔣天養勉強挪動滑鼠點開，發現是今天洪興控股的股價走勢圖——一條陡峭的紅色直線，如同懸崖墜落。附件裡還有一份檔案，記錄著過去半年從洪興澳門賬戶轉出的資金流向，最終都指向開曼群島的一個空殼公司。
“寶山...”蔣天養瞳孔收縮，認出了幾個只有他和財務總監知道的轉賬密碼。他猛地掀翻賬本，紙張散落一地，墨跡被血水暈開，在白色大理石地面上化作一條猙獰的...
血蛇。
閃電再次劈過，照亮了辦公室門口一個修長的身影。車寶山倚在門框上，手裡把玩著那枚藍寶石袖釦。
“養父，”他輕聲喚道，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孩子睡覺，“我來送您最後一程。”
蔣天養想站起來，卻發現雙腿已經失去知覺。他低頭看去，發現不知何時，一條真正的銀環蛇正盤踞在他腳邊，吐著猩紅的信子。
“為什麼...”他艱難地開口，鮮血從鼻孔滲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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