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龍塘的雨夜，空氣裡瀰漫著潮溼的金屬味。
山口組據點隱藏在一棟不起眼的日式建築內，和室門前的石燈籠泛著慘白的光。紙門上投射出幾個靜默的人影，如同皮影戲中等待登場的角色。
曹奕瞞撐著一把黑傘，站在屋簷下輕輕抖落雨水。他穿著那件墨綠色唐裝，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。咳嗽聲從喉間溢位，他用白手帕捂住嘴，再拿開時，上面已沾了點點猩紅。
“咳...咳咳...”
他將手帕摺好，塞回袖中，推開了和室的門。
室內，原青男盤腿坐在主位，身後是四名黑衣忍者。榻榻米上鋪著暗紅色地毯，像一塊乾涸的血泊。清酒與血腥氣在空氣中糾纏，薰香也無法掩蓋。
“東英白紙扇？我們又見面了。”原青男抬眼，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。他手指輕撫腰間武士刀的鮫皮柄，刀鞘上的金漆在燈光下泛著冷光。“不如給我擦刀！”
曹奕瞞沒有回答。他緩緩摘下眼鏡，用衣角擦拭鏡片，動作輕柔得像在撫摸情人的臉。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，如同瞄準獵物的狙擊手。
左側忍者突然動了——短刀出鞘的瞬間，曹奕瞞的鋼錐已刺入他的腕關節。
“咔嚓。”
骨裂聲清脆得像折斷一根嫩竹。忍者臉色煞白，短刀“噹啷”落地。曹奕瞞手腕一擰，鋼錐在骨縫中旋轉，將筋腱絞成碎末。忍者跪倒在地，喉嚨裡擠出不成調的嗚咽。
右側忍者剛抽出半截刀，曹奕瞞的右腳已踹碎他的膝蓋。腿骨斷裂的悶響中，忍者像被砍倒的樹樁般栽倒。曹奕瞞順勢踩住他的咽喉，鞋底緩緩施壓，直到聽見頸骨不堪重負的“咯咯”聲。
三秒。
兩名山口組精銳像破布娃娃般癱在地上，一個抱著扭曲的手腕發抖，一個捂著變形的膝蓋抽搐。
原青男的瞳孔驟然收縮。他猛地拔刀，刀光如雪，直劈曹奕瞞面門！
“錚——”
鋼錐與武士刀相撞，火花迸濺。曹奕瞞左手格擋，右手已如鐵鉗般扣住原青男的喉嚨。五指收攏的瞬間，他湊近對方耳邊，輕聲道：
“東英殺人，從不多費拳腳。”
“咔嚓。”
喉骨碎裂的聲音在和室內格外刺耳。原青男瞪大雙眼，嘴唇顫抖著想說些什麼，卻只吐出帶血的氣泡。他的眼球開始充血，視線裡最後定格的是曹奕瞞平靜如水的眼睛——那裡面沒有憤怒，沒有興奮，甚至沒有殺意，只有完成工作般的漠然。
曹奕瞞鬆開手，任由屍體緩緩滑落。他彎腰拾起染血的眼鏡，重新戴上，鏡片後的目光掃過剩下兩名忍者。
他們僵在原地，冷汗浸透後背的黑衣。其中一人的手按在刀柄上，卻像被凍住般無法動彈。他們見過無數殺戮，卻從未見過這樣的殺人方式——沒有花哨的招式，沒有多餘的動作，甚至沒有一絲情緒波動，就像隨手拍死一隻蚊子。
曹奕瞞彎腰，拾起原青男的武士刀。刀柄上還殘留著死者掌心的溫度，刀身在燈光下泛著冷光。他走到原青男的屍體前，單膝跪地，開始擺弄那具尚有餘溫的軀體。
“跪好。”他頭也不抬地對兩名忍者說道。
刀刃刺入榻榻米的聲音如同撕裂絲綢。曹奕瞞將原青男的雙手擺成握刀姿勢，刀尖抵住腹部，讓屍體呈現出標準的切腹姿態。他調整著屍體的角度，像藝術家在完成最後的細節修飾。
“山口組的規矩，失敗者應該切腹。”曹奕瞞的聲音很輕，卻讓兩名忍者渾身發抖，“我替原先生完成這個儀式。”
他從袖中取出白手帕，擦拭屍體臉上的血跡，動作輕柔得像在照顧熟睡的嬰兒。完成後，他站起身，看向角落的監控攝像頭。紅色光點規律閃爍，像一隻不懷好意的眼睛。
“告訴蔣天生，”曹奕瞞對著鏡頭微笑，聲音輕緩卻字字如刀，“洪興的棋子，東英吃定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