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身走向門口，路過兩名忍者時停下腳步。兩人立刻伏地叩首，額頭緊貼榻榻米，不敢抬頭。
“滾回日本。”曹奕瞞的聲音從他們頭頂傳來，“香港的雨，不適合山口組呼吸。”
和室的門無聲合上，只留下一地血腥，和原青男那具被擺成“謝罪”姿態的屍體。監控攝像頭的紅燈依舊閃爍，將這一幕忠實地傳送給遠方某個螢幕前的觀眾。
深水灣別墅的地下監控室裡，蔣天生盯著螢幕上的畫面，雪茄在指間燃出長長的灰燼。
“這哪是什麼病虎...這他媽是毒蛇…”他喃喃自語，眼中閃過一絲罕見的驚詫。螢幕冷光映在他臉上，勾勒出刀削般的輪廓。
陳耀站在一旁，喉結滾動。“曹奕瞞那一扣...專業殺手都做不到這麼幹淨。”
蔣天生突然笑了，笑聲在密閉空間裡顯得格外刺耳。“好一個病秧子！裝得真像！”他猛吸一口雪茄，菸頭亮起猩紅的光，“二十歲能從坤沙軍營救人，我早該想到...”
螢幕上，曹奕瞞正對著鏡頭說話。蔣天生按下暫停鍵，畫面定格在那雙平靜到可怕的眼睛上。
“他在挑釁。”陳耀低聲道。
“不，他在宣戰。”蔣天生關閉顯示器，房間陷入黑暗。只有雪茄的微光時明時暗，像蟄伏的野獸呼吸。
陳耀猶豫道：“但車寶山那邊...”
“我兒子?”蔣天生冷笑，“他選了東英，就別怪父親心狠。”雪茄被摁滅在菸灰缸裡，發出“嗤”的聲響。
曹奕瞞走出建築時，雨下得更大了。黑傘“啪”地撐開，水珠順著傘骨滾落。他站在雨中咳嗽，血絲從嘴角溢位，與雨水混合消失在下水道里。
一輛黑色賓士無聲滑到他面前。車窗降下，露出車寶山緊繃的臉。
“上車。”
車內暖氣開得很足。曹奕瞞收起傘，坐進副駕駛，溼氣立刻在真皮座椅上留下深色痕跡。車寶山遞過一條幹毛巾，目光掃過他沾血的袖口。
“都解決了？”
“嗯。”曹奕瞞擦拭著眼鏡，“原青男很配合...以死謝罪。”
車寶山嘴角抽動，想笑又忍住。他發動車子，輪胎碾過積水，駛入雨幕。“蔣天生看到了？”
“攝像頭角度很好。”曹奕瞞靠在頭枕上，閉目養神，“他應該正在罵娘。”
車子轉過一個彎，霓虹燈透過雨簾在曹奕瞞臉上投下變幻的光影。他忽然開口：“你後悔嗎？”
“什麼？”
“選擇東英。”曹奕瞞睜開眼，看向車寶山，“背叛你父親。”
車寶山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。“他先背叛我媽。”聲音低沉如悶雷，“再說...”他摸了摸脖頸掛著半枚銅錢，“我有更好的兄弟。”
曹奕瞞笑了，笑容罕見地帶著溫度。他咳嗽幾聲，從口袋裡掏出另外半枚銅錢把玩。
雨刷規律地擺動，刮開不斷落下的雨水。曹奕瞞將銅錢收回口袋，輕聲道：“回家吧。”
賓士車穿過雨夜，像一柄黑色的刀切開香港的腹部。而在他們身後，和室內的血跡正慢慢凝固，監控攝像頭的紅燈終於熄滅，彷彿一隻閉上的眼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