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龍城寨的地下黑拳場瀰漫著汗臭、血腥和劣質菸草的混合氣味。
鐵籠擂臺被經年累月的血鏽染成暗紅色，欄杆上殘留著無數指甲抓撓的痕跡，像一道道無聲的慘叫。佐維站在擂臺一角，黑色背心下的肌肉隨著呼吸起伏，左臂的暗黑之門刺青——一條纏繞匕首的毒蛇，在昏暗的燈光下若隱若現。
“叮、叮、叮。”
蝴蝶刀在他指間翻飛，銀光如蝶翼閃爍，劃破凝滯的空氣。臺下擠滿了東英馬仔、洪興殘黨和九龍城寨的地頭蛇，幾個泰國拳手靠在角落，金鍊子在脖頸間晃盪，冷眼旁觀這場即將開始的死鬥。
鐵門“哐當”一聲開啟，嘈雜的拳場瞬間安靜。
曹奕瞞走了進來。
他依舊穿著那件墨綠色唐裝，但袖口挽至肘部，露出蒼白卻精瘦的小臂。金絲眼鏡被摘下交給身旁的馬仔，此刻的他眼神銳利如刀，與平日病懨懨的白紙扇判若兩人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間纏繞的鐵鏈——拇指粗的金屬環扣，在燈光下泛著冷光。
“規矩很簡單。”曹奕瞞解下鐵鏈，一圈圈纏繞在右手，“打死無怨。”
佐維冷笑，蝴蝶刀在掌心轉了個漂亮的刀花：“你扛不住我三刀。”
曹奕瞞沒有回答，只是勾了勾手指。這個動作讓佐維眯起眼睛——他見過太多人在死前做這個動作，最後都成了他刀下的亡魂。
裁判剛喊出“開打”，佐維就如獵豹般竄出！
蝴蝶刀劃出一道銀色弧光，直取曹奕瞞咽喉！這一刀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，臺下有人已經驚撥出聲。曹奕瞞看似遲緩地側身，刀尖仍在他肩胛留下一道血痕，鮮血瞬間浸透唐裝。
“譁——”臺下爆發出一陣驚呼。東英的白紙扇，第一招就見了紅！
曹奕瞞卻笑了。鮮血順著他的背部滑落，在擂臺上滴出一個個暗紅色的小圓點。他甩了甩右手，鐵鏈發出“嘩啦啦”的聲響，像一條甦醒的毒蛇。
佐維皺眉。正常人捱了這一刀，至少會後退半步調整呼吸，但曹奕瞞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他再次欺身上前，蝴蝶刀改刺為劃，瞄準曹奕瞞的腕動脈——
“嗖！”
鐵鏈破空聲如毒蛇嘶鳴，佐維急速後仰，金屬鏈條擦著鼻尖掠過，帶起的風壓讓他臉頰生疼。還沒等他調整姿勢，曹奕瞞已經突進到他身前，鐵鏈如活物般纏繞上他的脖頸！
“砰！”
一個漂亮的背摔，佐維被狠狠砸在擂臺地面。後腦勺撞擊鐵板的悶響讓臺下觀眾倒吸冷氣。佐維眼前一黑，但殺手本能讓他瞬間反擊，蝴蝶刀向上猛刺——
“嗤！”
刀鋒入肉的聲音。曹奕瞞腹部被劃開一道十釐米長的口子，血如泉湧，滴在佐維臉上，溫熱腥鹹。
兩人陷入僵持。鐵鏈越絞越緊，佐維的呼吸逐漸困難，太陽穴處的血管暴起，持刀的手卻穩如磐石，刀尖抵住曹奕瞞心口，只需再進半寸就能要他的命。
臺下鴉雀無聲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。
“殺我容易，”曹奕瞞忽然開口，聲音因窒息而嘶啞，“殺蔣天生難。”
佐維瞳孔一縮。蔣天生，洪興龍頭，香港黑道最不可撼動的大山。
曹奕瞞盯著他的眼睛，手上的力道稍稍放鬆：“你甘心一輩子當暗黑之門的刀？還是說……”他完全鬆開鐵鏈，“你想換個活法？”
佐維的刀尖微微顫抖。三年來，他第一次在殺人時猶豫。
三秒後，曹奕瞞踉蹌著站起身，向佐維伸出手。那隻手沾滿鮮血，掌心的老繭暴露了這絕非一雙文弱書生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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