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！”
一瓶未開封的威士忌被重重放在木箱上。曹奕瞞用牙齒咬開瓶蓋，倒了兩杯琥珀色的液體，推給佐維一杯。
“喝嗎？”他問，聲音因剛才的窒息而沙啞。
佐維接過酒杯，兩人對視一眼，同時將烈酒倒在傷口上。酒精灼燒皮肉的刺痛讓兩人肌肉繃緊，但誰都沒皺一下眉頭。血水混著酒液滴落在地，匯成一小灘暗紅色的水窪。
“敬什麼？”佐維問，轉動著空酒杯。
曹奕瞞舉杯，望向窗外隱約可見的新月：“敬新月亮。”
玻璃杯相撞的清脆聲響中，兩人仰頭飲盡。烈酒灼燒喉舌，像吞下一團火。
佐維放下杯子，突然抓起桌上的Zippo打火機。火焰“啪”地竄起，在昏暗的休息室裡投下跳動的影子。他將火苗貼近左臂的暗黑之門刺青，皮肉焦糊的氣味立刻瀰漫開來。
曹奕瞞靜靜看著，直到佐維撕下那塊燒焦的皮膚，露出血淋淋的肌肉組織。被火焰灼燒的邊緣呈現出詭異的焦黑色，像一幅被破壞的圖騰。
“從今往後，”佐維將殘破的刺青丟進裝酒精棉的鐵盆，火焰“轟”地竄高，“只有東英佐維。”
曹奕瞞解開染血的繃帶，纏在佐維鮮血淋漓的手腕上，打了個死結。白色的繃帶很快被血浸透，變成暗紅色。
“香港的黑夜，”他輕聲道，手指在繃帶結上停留片刻，“該換月亮了。”
門外傳來腳步聲，立花正仁抱著武士刀靠在門框上，銀髮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光。他的目光掃過滿地的血紗布和燃燒的鐵盆，最後落在兩人交纏的視線中。
“瘋子。”他評價道，但嘴角微微上揚。
3. 暗月升起
深夜的天台風很大。立花正仁抱刀而立，銀髮被夜風吹亂，像一面招展的旗幟。身後的鐵門“吱呀”一聲開啟，佐維走到他身旁，兩人沉默地望著維多利亞港的燈火。
“你瘋了？”立花正仁終於開口，聲音比夜風還冷，“跟曹奕瞞綁在一起？”
佐維抬起手腕，染血繃帶在月光下刺目：“你呢？為了九妹，還是為了復仇？”
立花正仁握刀的手緊了緊，指節發白。遠處一艘渡輪鳴笛，聲音悠長而孤獨。
“德川由貴的孩子，”佐維突然說，“真的死了嗎？”
刀鞘“錚”地一聲響，立花正仁的殺氣瞬間爆發又收斂：“你都知道什麼？”
佐維從口袋裡摸出一枚彈殼，在指間翻轉：“原青男死前，說過一句有趣的話——“那孩子哭起來像只小貓”。”
立花正仁的呼吸明顯一滯。
遠處，烏雲遮月，但很快又被風吹散，新的月光灑在兩人身上，照亮佐維嘴角若有若無的笑。
“曹奕瞞說得對——”佐維點了支菸，深吸一口，“殺個人容易，換片天難。”
立花正仁冷笑，刀鋒出鞘三寸：“你以為他能贏蔣天生？”
“我不在乎誰能贏。”佐維吐出一口菸圈，看著它在夜風中消散，“我只知道，暗黑之門給我的命，今天還給他們了。”
他轉身離去，菸頭在黑暗中明滅，最終從天台邊緣墜落，消失在夜色深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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