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雄港的深夜，海風裹挾著鹹腥味拍打著碼頭。雷耀揚站在三層集裝箱頂端，黑色風衣下襬在風中獵獵作響。他的金屬義肢反射著冷白的月光，像一把出鞘的利刃。
“從今天起——”他的聲音不大，卻讓下方跪著的二十七個原毒蛇幫馬仔同時打了個寒顫，“臺灣的月亮，姓車。”
身後傳來鐵鏈拖地的聲響。十二個東英馬仔兩人一組，拖著六個鼓脹的麻袋走到碼頭邊緣。麻袋口解開時，濃重的血腥味瞬間蓋過了海風的鹹腥——二十七具屍體像爛肉般傾倒出來，有的還睜著眼睛，凝固的瞳孔裡映著殘缺的月亮。
“掛上去。”
鐵鏈穿過屍體的腳踝，絞盤轉動時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。二十七具屍體被懸吊在碼頭吊機上，像一串血腥的風鈴。最中間那具是原毒蛇幫高雄話事人林昆，他的舌頭被割掉，空洞的嘴裡塞著一張染血的東英令牌。
雷耀揚從集裝箱一躍而下，金屬義肢在水泥地面砸出火星。他走到一個渾身發抖的馬仔面前，用義肢的機械手指抬起對方下巴。
“你負責西子灣的賭場。”機械手指收緊，在馬仔下巴留下四道血痕，“少一分錢，你就是第二十八個風鈴。”
高雄港的探照燈突然全部亮起，照亮集裝箱上猩紅的“忠”字噴漆。雷耀揚的獨臂影子被拉長，像一柄插進臺灣南部的黑色軍刀。
——東英“忠字堆”正式成立。
臺北中山區，原毒蛇幫總堂的鎏金大門被烏鴉一腳踹開。門板砸在地上發出巨響，驚起屋簷下一群紅嘴黑鵯。
“都他媽聽好了！”烏鴉跳上賭桌，鱷魚皮鞋踩碎了一副象牙麻將。他的金牙在吊燈下閃閃發亮，砍刀插進桌面的瞬間，三個場子經理的褲襠同時溼了。
“毒蛇幫的賬，從今天起歸東英管！”烏鴉拔出砍刀，刀尖挑著一沓賬本甩到半空。紙張紛飛間，他看見角落裡有個戴金絲眼鏡的瘦子正在偷偷按手機。
烏鴉咧嘴一笑，突然暴起！砍刀劃過一道銀光，瘦子的右手連同手機一起掉進香爐裡。慘叫聲中，烏鴉踩著那人的腦袋碾了碾：“財務總監是吧？你做的陰陽賬夠蓋十座忠烈祠了！”
他轉身面對噤若寒蟬的眾人，扯開繡著骷髏頭的花襯衫，露出胸口猙獰的關公紋身：“願意跟老子發財的，跪下！”
近百人齊刷刷跪倒，額頭貼地的聲音像一陣悶雷。烏鴉滿意地點燃雪茄，煙霧中他眯眼數了數，還站著七個人。
“有骨氣。”烏鴉鼓掌，金錶錶盤反射的光斑在牆上跳動，“阿強，把準備好的禮物拿出來。”
七個鐵桶被推進來，桶裡沸騰的瀝青冒著泡。站著的七人中，有個紋著過肩龍的光頭突然撲向窗戶，卻被烏鴉一記飛刀釘穿腳掌。
“你們毒蛇幫不是喜歡灌人水泥嗎？”烏鴉揪住光頭的辮子，“老子今天請你們洗瀝青浴！”
慘叫聲持續到凌晨三點。當臺北第一縷陽光照進總堂時，屋簷下的紅嘴黑鵯發現多了七尊黑色雕像，每尊雕像的嘴裡都含著一枚東英銅錢。
香港，東英總堂的青銅虎符在車寶山掌心轉動。他面前的衛星地圖上，臺灣島已經被插滿紅色小旗。
“烏鴉收了十七個賭場，三十八間夜店。”曹奕瞞的金絲眼鏡鏈輕輕晃動，鋼筆尖在報表上勾出幾個數字，“就是手法糙了點，臺北警局今早打電話抗議。”
車寶山吐出一口古巴雪茄的煙霧：“抗議？把上個月繳獲的那批警槍還回去，再捐三輛防爆車。”他指尖點了點高雄的位置，“雷耀揚呢？”
“高雄港吞吐量漲了四成。”曹奕瞞咳嗽兩聲，染血的手帕迅速塞回袖口，“但他把海關的人吊死了兩個。”
佐維像幽靈般從陰影裡現身，軍靴上的緬甸泥還沒幹：“察拉集結了三千泰拳死士。”他放下一段手機影片，畫面裡密密麻麻的拳手正在用膝蓋撞斷芭蕉樹。
大梵聞言笑出聲，拳頭捏得咯咯響：“看來當年在泰國，他還沒被我打怕？”他T恤下的肌肉蠕動，左肩的象神刺青彷彿活了過來。
立花正仁抱刀冷笑：“一群未開化的蠻子。”他的武士刀鞘上新增了七道刻痕，最新一道還帶著木屑。
車寶山突然將虎符拍在桌上，青銅與紅木的撞擊聲讓所有人安靜下來：“臺灣穩了，該解決金三角了。”他看向曹奕瞞，“你上次說察拉什麼來著？”
曹奕瞞推了推眼鏡，鏡片反光遮住了眼神：“我說他連大梵一拳都接不住。”病弱的書生突然咧嘴一笑，露出森白牙齒，“其實說錯了，半拳都接不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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