泰緬邊境的叢林在晨霧中甦醒，露珠從闊葉上滾落，滴在鏽跡斑斑的槍管上。大梵舔了舔乾裂的嘴唇，血腥味在舌尖蔓延。他身後，三百名東英精銳如雕塑般靜立，黑色作戰服與叢林融為一體。
“來了。”立花正仁的武士刀微微出鞘，寒光割裂霧氣。
地面開始震顫。三千名泰拳死士從密林中湧出，赤膊上身的肌肉在晨光中泛著古銅色光澤。他們拳肘膝腿上纏繞的麻繩浸透了眼鏡蛇毒液，每一步都在溼潤的泥土上留下深坑。
察拉從人群中走出時，大梵聽見身旁小弟的呼吸驟然急促。兩米高的身軀如同移動的鐵塔，從鎖骨延伸到額頭的經文刺青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暗紅色。
“大梵！”察拉的聲音像是砂紙摩擦，“今天我要用你的頭骨當酒杯！”
大梵咧嘴一笑，將泰拳繃帶纏至手肘。繃帶下，十年前被察拉打斷的指骨隱隱作痛。“上次你也是這麼說的，結果躺了半年醫院。”
兩人同時暴起。察拉的掃腿帶起破空聲，大梵側身閃避，肘擊如毒蛇吐信。拳肘相撞的悶響在叢林中迴盪，驚起漫天飛鳥。
戰場另一端，佐維的雙刀劃出銀色弧線。一個泰拳手捂著噴血的喉嚨倒下時，看見自己的同伴被立花正仁的武士刀攔腰斬斷。三百對三千，本該是碾壓的局勢，卻被東英的精銳生生撕開缺口。
“死！”大梵抓住察拉分神的瞬間，飛膝直取咽喉。他聽見軟骨碎裂的脆響，察拉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，眼球凸出眼眶。
硝煙瀰漫的山崖上，丁瑤的紅裙被流彈撕開一道裂口。她望著東英的黑旗插滿營地，金釵在指間轉出冷光。三個月前，她親手把賽雅推下維港；現在，該輪到自己了。
“想死？”陳浩南的手如鐵鉗般扣住她手腕，“太便宜你了。”
丁瑤的笑聲戛然而止。她看清囚車上的標誌——不是警方的押解車，而是東英的黑色廂車。車身上新噴的“東英安保”四個字在火光中格外刺眼。
維多利亞港的夜色被霓虹燈染成紫紅色。東英總堂88層的落地窗前，車寶山的倒影與維港遊輪重疊。他手中的青銅虎符在掌心翻轉，虎眼鑲嵌的紅寶石映出身後會議室的刀光劍影。
“上市？”雷耀揚的金屬義肢砸在實木桌上，咖啡杯震顫，“那些跟著老龍頭打江山的叔父們怎麼辦？讓他們去養老院跳廣場舞？”
曹奕瞞的鋼筆在上市計劃書上輕輕一點。墨水在“澳門銀河娛樂集團併購案”一行字下暈開。“去年洪興轉型做物流，死了七個堂主。”他推了推金絲眼鏡，“我們比較文明，只安排了三場心臟病突發。”
烏鴉把玩著純金打火機，突然咧嘴一笑：“我認識幾個泰國醫生，專開猝死證明。”
會議室的門被猛地推開。佐維的刀鞘上還沾著血，聲音卻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：“O記牛雄約你明早喝茶。”
空氣瞬間凝固。車寶山停下轉動的虎符，青銅與紅木桌面碰撞出清脆聲響。“終於來了。”他望向窗外，一塊巨幅廣告牌正在對岸豎起，【東英安保】的LOGO在雷射燈下熠熠生輝。
半島酒店的水晶吊燈將光芒折射成無數菱形光斑。牛雄的警徽在桌面上投下陰影，鋼印上的女王頭像已經模糊不清。
“車先生。”牛雄的領帶夾是枚微型錄音筆，“東英最近連交通罰單都沒一張，轉性了？”
車寶山用銀質拆信刀劃開檔案袋。澳門賭牌的股權檔案滑出來，受益人一欄的離岸公司名稱與牛雄女兒生日數字相同。“聽說令媛在劍橋讀金融？這些乾股正好當畢業禮物。”
牛雄的瞳孔收縮。他清楚這份檔案意味著什麼——足夠買下半山豪宅的財富，以及更重要的，東英與警方共享的情報網路。當他的手指碰到紙張時，發現車寶山早已在簽名處蓋好了虎符印章。
“下個月東英集團上市。”車寶山的茶杯與警徽輕輕相碰，“安保業務需要警方專家指導，時薪兩千美金。”
玻璃窗倒映出兩人的身影，與維港夜景重疊。遠處廣告牌上的雷射燈突然轉向，將“守護香港未來”的標語投射在會議室的油畫上——那是幅仿製的《最後的晚餐》。
赤柱監獄的探視室裡，陳浩南手腕上的銀鐲在鐵柵欄上擦出火星。丁瑤的指甲在強化玻璃上留下白色刮痕，像極了那晚賽雅墜海前在遊輪欄杆上抓出的痕跡。
“曹奕瞞在財報第47頁藏了東西。”丁瑤的嘴唇幾乎貼在玻璃上，“金三角那批貨的提單，用的是東英航運的集裝箱編號。”
陳浩南的拇指摩挲著銀鐲內側的刻字——賽雅的名字和死亡日期。監控攝像頭轉動時，他故意讓銀鐲反光直射鏡頭。
佐維的刀鞘擊中丁瑤後頸的瞬間，陳浩南看見她露出詭異的微笑。被拖走的女人用口型說了三個字，看形狀像是“太平山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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