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奕瞞點點頭，從抽屜裡取出一支鋼筆，在檔案上籤下名字。“明天《義薄雲天》開機，你作為原型人物，記得去露個臉。”
車寶山猶豫了一下：“那個編劇...她知道得有點多。”
“放心。”曹奕瞞抿了一口酒，“林編劇是個聰明人，她丈夫的醫藥公司剛拿到東英的投資。”
碎紙機停止了運轉，辦公室裡只剩下空調的嗡嗡聲。佐維看了看錶：“凌晨四點了，該走了。”
曹奕瞞將杯中酒一飲而盡：“是啊，天快亮了。”
O記總部，牛雄的辦公室裡煙霧繚繞。他盯著電腦螢幕上的股權變更通知，手指間的香菸已經燒到了濾嘴卻渾然不覺。
“東英國際的51%賭牌乾股...被轉到了國際刑警監控名單上的離岸公司？”牛雄猛地站起來，將茶杯砸向牆壁，“曹奕瞞！你陰我？！”
瓷片四濺，茶水順著牆壁流下，像一條蜿蜒的蛇。牛雄的太陽穴突突直跳，他想起三個月前曹奕瞞在半島酒店對他說的話：“牛Sir，柬埔寨這塊蛋糕太大，東英一個人吃不下，我們一起發財。”
當時曹奕瞞推過來的那份合同，他因為太興奮而沒有仔細看。現在回想起來，那些複雜的條款和離岸公司的代持協議，早就是設計好的陷阱。
電話突然響起，刺耳的鈴聲在寂靜的凌晨格外刺耳。牛雄深吸一口氣，抓起聽筒。
“牛Sir，明天《義薄雲天》開機儀式，記得來剪綵。”車寶山平靜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，“您作為警方代表，對香港商業環境的支援很重要。”
牛雄的手緊緊攥著電話，指節發白：“你們算計我！那些股份現在掛在被監控的公司名下，國際刑警隨時會查到我頭上！”
“牛Sir言重了。”車寶山的聲音依然不疾不徐，“合同是您自願籤的，賭牌經營權也是您幫忙拿到的。至於公司背景...您作為O記主管，查得不仔細，怪誰呢？”
牛雄癱坐在椅子上，電話從手中滑落。窗外，東方已經泛白，新的一天即將開始。他終於明白——這世上沒有白拿的賭牌，只有更深的陷阱。
辦公桌抽屜裡，有一把上了膛的手槍。牛雄盯著抽屜，臉上的表情從憤怒逐漸變為決絕。
維多利亞港的日出壯麗輝煌，金色的陽光灑在東英大廈嶄新的玻璃幕牆上，反射出耀眼的光芒。車寶山站在天台邊緣，身後是剛剛揭幕的“東英集團”金字招牌，工人們正在拆除腳手架。
曹奕瞞端著兩杯咖啡走過來，遞給車寶山一杯：“陽光刺眼嗎？”
車寶山眯眼看向朝陽：“有點。”
“習慣就好。”曹奕瞞輕笑，“以後，我們要活在光下了。”
兩人並肩而立，俯瞰著甦醒的香港。中環的街道開始車水馬龍，渡輪在維多利亞港劃出白色的浪痕，遠處太平山頂的觀景臺上，遊客們正舉著相機拍攝日出。
“佐維今早去了瑞士。”車寶山突然說。
曹奕瞞點點頭：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份備份...真的有必要嗎？”
曹奕瞞啜了一口咖啡：“你知道為什麼賭場總是贏家嗎？”他不等車寶山回答，“因為他們永遠留著最後一張底牌。”
遠處，一艘貨輪鳴笛啟航，浪花拍打著嶄新的香港碼頭。車寶山看著那艘船漸漸遠去，輕聲說：“有些東西，是洗不白的。”
“不需要洗白。”曹奕瞞放下咖啡杯，“只需要讓人們相信它是白的就夠了。《義薄雲天》上映後，你的形象就是香港夢的典範，誰會記得二十年前廟街的那個小混混？”
車寶山沒有回答。天台的門被推開，助理快步走來：“曹先生，牛雄督察在樓下，說要見您，看起來很激動。”
曹奕瞞和車寶山交換了一個眼神。“讓他上來吧。”曹奕瞞整理了一下領帶，“新的一天，新的開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