柬埔寨金邊的天空像被潑了一層金漆，夕陽的餘暉灑在皇家賭場嶄新的玻璃幕牆上，折射出刺眼的光芒。鎂光燈此起彼伏地閃爍，紅毯從賭場大門一直鋪到街角，兩旁站滿了手持鮮花的禮儀小姐和西裝筆挺的安保人員。
車寶山站在剪綵臺上，一身深藍色定製西裝，領帶上的鑽石領針在燈光下熠熠生輝。他手持金剪刀，面帶微笑地環視臺下。柬埔寨政府高官、各國投資代表以及媒體記者擠滿了前排座位，而在最角落的陰影處，曹奕瞞靜靜地站著，黑色墨鏡遮住了他半張臉。
“東英國際很榮幸獲得金邊賭牌經營權。”車寶山的聲音沉穩有力，透過麥克風傳遍整個廣場，“我們將嚴格遵守當地法律，推動旅遊業發展，為柬埔寨經濟注入新的活力。”
剪刀落下，紅綢斷開，掌聲雷動。禮儀小姐端著香檳托盤穿梭在人群中，柬埔寨旅遊部長滿臉堆笑地與車寶山握手合影。
記者們蜂擁而上，話筒幾乎要戳到車寶山的臉上。“車先生！東英從社團轉型為跨國企業，有何感想？”“有傳言說東英的資金來源有問題，您如何回應？”
車寶山看了一眼曹奕瞞的方向，後者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。車寶山嘴角微揚，對著鏡頭說道：“從今天起——東英的錢，比血乾淨。”
閃光燈再次爆發，曹奕瞞轉身離開，消失在人群中。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，螢幕上顯示一條加密資訊：“劇本會議已安排，亞視總部，下午三點。”
香港亞視總部二十八層的會議室裡，空調冷得讓人發抖。導演陳志明不停地搓著手，編劇林小曼則緊張地翻看著自己寫的《義薄雲天》劇本，時不時抬頭看一眼會議室大門。
門開了，曹奕瞞帶著兩個助理走進來，金絲眼鏡後的眼睛掃視了一圈，最後落在桌上的劇本上。他坐下，摘下眼鏡擦了擦，動作優雅得像在擦拭一件古董。
“陳導，林編劇，久等了。”曹奕瞞的聲音輕柔，卻讓對面的兩人不自覺地挺直了背脊。
“曹先生，這是《義薄雲天》的最新劇本，講述的是香港黑幫三十年的興衰史，主角車寶山的原型就是...”林小曼的話沒說完，就被曹奕瞞抬手打斷。
他翻開劇本，指尖在某一頁上輕輕點了點。“主角的設定要改。”他推了推眼鏡，“車寶山的角色，不能是黑幫。”
會議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。陳志明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，林小曼的筆掉在了地上。
“那...改成什麼？”林小曼聲音發顫。
“商界精英。”曹奕瞞微笑，“白手起家，熱衷慈善，最終成為香港金融鉅子。要有奮鬥史，有感情線，最重要的是——”他停頓了一下，“要真實。”
陳志明鼓起勇氣：“可觀眾喜歡看江湖恩怨，黑幫火拼的戲碼才有市場...”
曹奕瞞合上劇本，聲音依然輕柔卻不容置疑：“歷史是活人寫的。”他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，“死人，不會說話。”
會議室鴉雀無聲。曹奕瞞走到門口，回頭補充道：“對了，片尾要加上“本片根據真實事件改編”，以及東英集團的贊助logo。”
門關上後，林小曼癱在椅子上，顫抖著翻開劇本第一頁，劃掉了原來的標題，重新寫下：《商海浮沉三十年》。
深夜的東英財務中心燈火通明，卻安靜得可怕。佐維穿著黑色皮夾克，將一箱箱賬本倒入高速碎紙機，紙張被撕裂的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裡格外刺耳。立花正仁抱刀站在門口，銳利的目光掃視著走廊的每一個角落。
“這些賬本燒完，東英的“舊時代”就徹底結束了。”佐維冷聲道，將最後一本記錄著九十年代軍火交易的賬冊扔進碎紙機。
曹奕瞞站在落地窗前，俯瞰香港夜景，維多利亞港的燈光倒映在他深不見底的眼眸中。“賬本可以燒，但人不能忘本。”他轉身，丟給佐維一把小巧的鑰匙。
佐維接住鑰匙，皺眉看著上面瑞士銀行的標誌：“這是什麼？”
“瑞士銀行的保險櫃，留著最後一份備份。”曹奕瞞走到酒櫃前，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，“每筆交易，每個人名，都在裡面。”
佐維將鑰匙放進口袋：“防誰？”
曹奕瞞笑而不答，只是舉杯向窗外的夜景緻意。佐維順著他的目光看去，遠處東英大廈的頂部，“東英集團”四個金色大字正在安裝，工人們連夜趕工，要在天亮前完成。
立花正仁突然低聲說：“有人來了。”他的手按在了刀柄上。
電梯叮的一聲停在財務中心樓層，車寶山獨自一人走出來，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袋。“曹先生，柬埔寨那邊的檔案都處理好了。”他將紙袋放在桌上，“牛雄的乾股已經按計劃轉移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