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，被輕輕推開。
雨絲順著縫隙灌進來，在地面洇開一圈溼痕。
門口站著的人，正是阿正。
一身鄉下漢子的粗布短打，布料撕裂，邊角掛著碎布。滿身泥漿糊滿半邊身子，脖頸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，血正順著傷口往下滲，染紅了衣襟。
臉色慘白，嘴唇烏青。
他死死靠在門框上，才勉強沒癱下去。
呼吸粗重，每一口都像扯著傷口，一股力氣從喉嚨裡擠出來，是撐到極限的模樣。
他沒看石頭。
不是裝，是真的沒力氣，也沒那彎彎繞繞的心眼，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，把東西還回去。
石頭的心跳猛地提速。
他死死盯著地面，指尖攥得發白，脊背繃得像張弓，等著那句罵，等著那句質問，等著那句壓得他喘不過氣的怨懟。
可什麼都沒有。
阿正喘了半晌，才緩緩抬起那隻沾滿血泥的手。
掌心緊緊攥著的，是石頭丟了的那枚令牌。被泥漿裹著，形狀卻一眼認得。
魏正的眼，瞬間亮了。
石頭徹底愣住，整個人定在原地，眼神里是不敢相信的錯愕。
阿正嗓子啞得像砂紙磨過，氣息不穩，卻字字實打實：
“……撿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，每一個字都咬得費勁，是實實在在的鄉下漢子話：
“看你……滾下去，掉……泥裡了。知道是你的，就給你送來了。”
石頭猛地抬頭，視線對上阿正那張灰頭土臉的臉。
阿正臉色難看至極，臉上卻沒有半分怨色，也不擺功勞，就像做完一件分內事，神情平淡。
他沒再多看石頭一眼，只把令牌往前一遞，粗聲粗氣：
“拿好……別再丟了……這東西，對你要緊。”
石頭嘴唇哆嗦，半天憋出一句話：
“你……你不怪我？”
阿正愣了愣，似乎沒明白要怪什麼。
他撓了撓頭，牽動傷口，臉上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，卻憨直地回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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