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正坐在桌案前，手裡的狼毫筆剛落下一劃，腕骨驟然僵在半空。
墨汁順著筆尖往下滴，一滴、兩滴，落在宣紙上，暈開一團團烏黑的痕跡。
他盯著那團墨，眼前浮起的卻是沈清辭說那句話。
那也得是你的孩子。
筆桿在指間發出細微的吱嘎聲。他疼那兩個孩子，他遷就沈清辭，她要住外頭就住外頭，她不入府就不入府，她不肯備案，他也由著她。到頭來，連孩子是不是他的，都……。
謝珏。
這個名字在他的腦海裡盤旋！
突然！
“咔嚓！”一聲，狼毫筆從中間斷裂，斷口扎進他掌心，滲出血絲，他卻渾然不知。
他抬手在桌案上一掃，桌上的卷宗、文書、紙筆嘩啦啦砸落一地。
硯臺翻倒，墨汁潑在青磚上。
“來人，拿酒來！”
旁邊伺候的小廝渾身一僵，不敢抬頭，轉身就往外跑。
他跑得急，鞋底在門檻上絆了一下，踉蹌著穩住身子，剛拐過院角，一頭撞在姜寧可身上。
“你是不是眼瞎？這麼寬的路也能撞人！”
姜寧可眉頭一豎，抬腳踹在他小腿上。
小廝膝蓋一軟，撲通跪倒在地，疼得齜牙也不敢叫出聲，連磕了兩個頭。
“對不起表小姐！小的著急去廚房給世子取酒，一時慌了神……”
“等等。”
姜寧可眼神一閃，“你再說一遍，給誰取酒？”
“給世子取酒！世子一回府就把自己關在書房，臉色極差，小的不敢耽擱……”
姜寧可從袖中摸出一錠銀子，指尖一鬆，銀子落在小廝腳邊的青磚上，發出清脆一聲響。
“銀子賞你。你就在這兒待著別動，酒我去取。記住，今晚你從沒見過我。”
小廝盯著那錠銀子，喉結動了動。
這銀子，他能撿嗎？
誰都知道表小姐尖酸刻薄，這平白無故賞銀子，還替他跑腿，這中間肯定有事。
可銀子就擱在腳邊，白花花的，抵他兩三個月的月錢。
他猶豫了一瞬，還是伸手撿了起來，攥在掌心，低聲道：“小的……小的絕不亂說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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