內室。
魏正在窗前站了許久，他仍想不通，沈清辭這樣的人，怎麼會背叛自己。
他拉開房門，立在門口：“清辭，你進來一下。”
沈清辭聞聲回頭。目光落在他身上，只見他僅裹著一床棉被，她暗暗翻了個白眼。
都到這時候了，還不穿衣裳，裹床被子算什麼樣子。
懷魏與念正對視一眼。父親怎麼會在母親屋裡？早知道，就去找父親了，也不至於變成這樣。
地上，煙嫵抬眼。
看清被子底下的人是魏正，她臉上扯出一抹苦澀。
難怪蕭家八百一十三口滅門慘案，官府總以沒有證據為由遲遲不肯審理——原來問題出在這裡。
掌管天下刑律的大理寺卿，睡在兇手的枕邊。枕邊風一吹，又怎麼會秉公辦案。
她喉嚨發不出半點聲音，只在心底翻騰著這股念頭。她盯著魏正，嘴唇抿成一條線，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腿，手背青筋暴起。
沈清辭邁步朝內室走去。剛到房門口，就被魏正一把拽了進去。房門“哐”地關上。
沈清辭拉住他：“你瞧瞧你，被折騰一天，是不是連腦子都折騰壞了。孩子們在那，你身上連裡衣都沒穿。”她抬手指了指他裹著的棉被。
魏正這才猛然回神，臉頰唰地紅透，一直蔓延到耳根。
沈清辭輕笑一聲：“還害什麼羞，又不是沒見過。好了，我稍後叫人去鋪子，給你送幾套錦袍過來。”
“清辭，”魏正開門見山，“你方才說，要把那個婦人當成男人玩物，成為沈家的搖錢樹。”
沈清辭伸出食指，抵在他的唇上。
“魏正，就算你是孩子的父親，在府中我們可以閒談家常。唯獨各自的行事，不能過問。就好比你一直在暗中查我，我也未曾阻攔。所以……”
魏正順著她的話接下去：“所以無論你做什麼，我都不能干涉，對不對。”
沈清辭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不愧是我沈清辭看上的男人。”她理了理衣袖，話音落下，尾音拖得長長的，“只可惜，髒……了。”
魏正張了張嘴。
他想說，那個吻是姜寧可強迫的，而且自己是在沒行動能力的情況下被強吻，真的不關他的事。
可這些話已經來不及說了。沈清辭已經轉身離開。
他裹著被子站在原地，聽見自己的呼吸聲越來越重，牙關咬得腮幫子發酸。
他忽然意識到，她根本不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。沈清辭已經給他定下了兩個字：髒了。
沈清辭邁步走出了內室。
到了院中，她從袖袋裡掏出圖紙，遞給凌玄。
“凌玄哥，這是圖紙，畫的是女子與玫瑰。你要在煙嫵身上分不同區域雕刻，一部分刻嫵媚的女子，一部分刻清純柔弱、楚楚可憐的模樣。人變換姿態，觀者所見的紋樣便不一樣。不同心境的男人，從這些紋路里，能看見自己心裡想要的女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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