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錦瑤見她猶豫，再度添火。
“你要是捨不得，也行。我就讓父親把她賣進最下等的窯子。別忘了，她現在早已不是清白之身！”
字字句句，趕盡殺絕，逼著一個母親，親手對自己的孩子下手。
陳母垂眸看著掌心冰冷的匕首。說到底，都是這場沈家婚約惹的禍。毀了容貌，也好，至少能斷了孩子攀高枝的念想，能留一條命。
“我答應你。”陳母聲音裡浸滿絕望，“只求你放過她。”
陳錦瑤瞬間露出笑意，眼神急切：“你說真的？”
陳母重重點頭：“真的。你要守諾言，放過她。”
陳錦瑤笑意瞬間褪去，指尖輕輕搓動。
“姨娘，真正不肯放過她的人，從來都是你。她這輩子所有的苦，都是你帶來的。”
陳母沉默良久，低低笑了一聲。
她說得對。
她比誰都清楚，自己該怎麼做。
陳母攥著匕首，踉蹌著推開廂房門。
院裡兩個乞丐早已整理好衣物，邁步走出廂房。
屋內，陳欣雨癱在地上，衣衫殘破，渾身僵住，一動也不動。
陳母跪爬到她身前，枯瘦的手捧住女兒的臉，滾燙的眼淚一滴滴砸落。
“欣雨，娘對不住你。”
陳欣雨沒有說話。
她看著母親手裡的匕首，又看向門外立在日光裡、唇角噙著冷笑的陳錦瑤。
她懂了。
“娘……你別亂來。”
她聲音發顫，淚水順著眼角滑落。
陳母手抖得幾乎握不住刀刃，閉眼，用力一刀劃下。
“我的女兒，若是要娘雙手沾血，才能換你一條活路，娘認了。”
利刃劃破皮肉。
陳欣雨痛得渾身痙攣，緊咬住嘴唇，硬是沒發出半點哭聲。鮮血順著臉頰蜿蜒而下，浸透衣襟，觸目驚心。
陳母睜開眼，望著女兒臉頰的血痕，聲音沙啞。
“欣雨，聽孃的話，別嫁沈家，好好活下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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