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府海棠苑
沈清辭剛踏進海棠苑，就看見凌玄在收拾刀具。
煙嫵站在院中，身上只披了件披風。她走到凌玄身旁，幫忙收起了刀具。
“凌玄哥，你這是……”沈清辭抬了抬下巴，指向煙嫵。
凌玄擦著刀，臉上帶著得意：“成了。妹子，你要不要瞧瞧？”
她看凌玄那驕傲的表情，就知道這次作品雕刻得很成功。
她把目光落到煙嫵身上。
那張臉上，雕著一朵紅玫瑰。不是畫上去的，是從皮肉里長出來似的，沿著肩頸、腰腹一路蔓延，花瓣層層疊疊，嵌在皮膚裡，連光影都顯得不真實。
煙嫵被她盯得發慌，攥著披風的手指節泛白，手背上青筋都凸了起來。
沈清辭伸手，掰開她的手，一把扯下披風扔在地上。
這就害羞了，那以後還不得天天尋死覓活。
煙嫵慌忙用雙手捂住胸口。
沈清辭笑了：“還真是此地無銀三百兩。本來誰也看不見，你這麼一遮，傻子都知道往哪兒看。”
煙嫵愣住。
她明明什麼都沒穿，怎麼可能看不見？
沈清辭看她疑惑的表情，取過一面銅鏡，遞到她面前。
“自己看。”
鏡中映出的，是一個手捧玫瑰的女孩。花瓣恰到好處地遮住了所有該遮的地方，根本看不出她沒穿衣服。
煙嫵盯著鏡面，先是怔住，隨即眼底竟閃過一絲鬆動。
至少，看不出她沒穿衣服。至少，還像個人。
她甚至抬眼看了沈清辭一下，目光裡有一絲幾不可察的、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感激。
沈清辭沒催她，只靜靜等著。等煙嫵那口氣松到底，等她的目光從花瓣移向自己的臉，再移向脖頸——
那道從耳後延伸到鎖骨的、洗不掉的硃砂色線條。
煙嫵的呼吸慢慢變淺。她用指腹輕輕蹭了蹭，硃砂色紋絲不動。她用力了些，皮肉下的傷被牽動，一陣鈍痛從鎖骨竄到指尖，她猛地縮回手。
擦不掉又洗不淨。那她這輩子，都得這樣見人了。而且還是在沒穿衣服的情況下。
沈清辭這才開口，聲音很輕：“看明白了？所以現在開始，你要接受它，你還要保護它，不能讓它割了，破了。”
她頓了頓，看著煙嫵的眼睛。
“一旦出現劃傷，這麼漂亮的雕畫，就得重新雕。而這過程，比之前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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