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爺恕罪，枚兒聽不懂您在說什麼。”
魏正看著她，心中瞭然——沈清辭也沒有從她口中問出實情。他身子微微前傾，語氣放緩。
“如實說出來，你便留在我院中當差，我讓你兄長重回學堂讀書。”
這句話落下，枚兒身子猛地僵住。
僅僅守住念正的事，她被斷了生機，甚至連親兄的前程也一併毀掉。
她慢慢抬頭望向魏正，眼底混雜恐懼、猶豫，還有被逼入絕境滋生出的一絲狠勁。
“老爺，您就不怕沈家大小姐？”
魏正站起身，走到她身前，輕輕伸手將她扶起。那動作看著溫和，枚兒卻只覺得那隻手重若千斤。
“或許中間存有誤會。”
他頓了頓，低聲道，“清辭不至於對一個丫鬟趕盡殺絕。”
話說出口，連他自己都底氣不足，嘴角浮起一抹自嘲。
這句話徹底點燃枚兒積壓的情緒。
“老爺，我從前也是這麼想的！”
她張開雙臂，原地緩緩轉了一圈。破爛衣料晃動，露出瘦削凸起的鎖骨，胳膊遍佈青紫淤痕。
“可您看看我！如今求一口飯都求不到，兄長也被趕出學堂！”
她往前跨一步，仰起滿是汙垢的臉，壓抑許久的怒火盡數爆發。
“你們鬥你們的，關我什麼事？我不說，就該死嗎？”
魏正眼神冷了下來：“所以，清辭向你打探過同樣的事，你不肯說，才落得這般下場？”
枚兒毫不避讓，直直迎上他的視線。
“是。我低估了大小姐的狠厲。我本以為離開沈府便是了事，哪知她直接斷了我所有活路。”
她胸口劇烈起伏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如同牙縫裡擠出來。
“老爺，您還敢留我做您的丫鬟嗎？”
“您就不怕收留我之後，落得和我一樣的下場？”
她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弧度。
“當然。若是您不怕，我便全盤托出。只要您能接得住！”
魏正全身僵住。他了解沈清辭。
枚兒看魏正猶豫，她笑了起來。
“大人，你是不是也怕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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