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國府，書房。
侍衛端來兩碗清水，白瓷碗底磕在紫檀桌案上，發出兩聲清脆的響。
魏正抬手，將兩隻碗往左右各推半尺。他偏過頭，朝門外揚了揚下巴。
“把人帶下去，好好安置。”
侍衛脊背一僵，眼皮子跳了跳。這是要留在府裡了？
老天爺，主子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？查案沒法推，這件事可是有選擇權啊！
想到這，他還是硬著頭皮提醒：“主子，要不……拿點銀錢打發？”
魏正沒看他，只盯著碗裡兩汪清水。
他知道侍衛在擔心什麼，可他既應了枚兒，便不能失言。
他抬起右手，朝侍衛揮了揮。“帶下去。”
侍衛領會，嘆了口氣。這次，真成死對頭了。
他躬身退下，帶著枚兒出了書房。
魏正起身，走到門口將木門合攏，門閂“咔噠”一聲落進槽裡，書房裡頓時靜得只剩燭火偶爾爆開的“噼啪”聲。
回到桌案前坐下，他拉出抽屜，從裡頭取出兩個白瓷小瓶，往清水裡各倒了一點。
隨後他放下瓷瓶，從腰間抽出匕首。
匕首出鞘時，一道冷光掠過他的眉眼。他左手攤開，掌心朝上，右手握緊匕首，刃口貼上掌心，一劃。
掌心出現一條紅線，他攥緊拳頭，懸在左邊碗上，滴下一滴，再懸到右邊，又滴下一滴。
兩碗清水，兩滴血。
魏正顧不上包紮手心的傷口，俯身盯著碗。
左邊那滴血在水面打了個旋，慢慢沉到碗底，凝成一顆暗紅的珠子；右邊那滴也一樣，圓滾滾地臥在碗底。兩滴血各佔一方，隔著半碗清水，涇渭分明，就是不融。
魏正的瞳孔驟然一縮。
他向後靠回太師椅，後背撞上椅背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兩隻手不自覺攥緊扶手，指節泛白，青筋從手背上凸起。
木質扶手在他掌下發出細微的“咯吱”聲，他恨不得把它捏碎。
他盯著那兩碗水，喉結上下滾了滾，胸口堵得發慌，正想抬手……
“哈啦。”
鮮血從口中吐到桌案上，兩碗清水頓時成了兩碗血水。
他沒出聲，只是拿帕子擦了擦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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