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邊燈火明亮，暖意融融，陳錦瑤端坐梳妝檯前，對著銅鏡神色舒展，全然沒有半分受難模樣。
念正心底滿是疑慮。
昨夜她明明親自下藥封局，絕無接客可能，可殘軍分明交到陳錦瑤手中一筆銀錢，此事處處透著蹊蹺。
她緩步上前，抬手為陳錦瑤簪上一支步搖。
銅鏡映出兩道身影，念正指尖輕拂陳錦瑤臉頰，語氣溫和：“嫂子，你今日氣色比昨日好太多，越發光亮動人了。”
陳錦瑤盯著鏡中的念正，眼底翻湧著濃烈恨意。
若不是身染隱疾纏身，她此刻定然撕碎眼前這偽善小人。
命運最是諷刺，身有隱疾之人，偏偏遇上心腸歹毒至極的小姑子。
陳錦瑤掌心朝上，徑直攤開在唸正面前。
念正微愣：“嫂子，你這是何意？”
“昨夜的銀錢。”陳錦瑤不給他絲毫裝傻餘地，語氣冷硬，“難不成小妹，還想私吞我的賣身錢？”
念正簪花的動作驟然僵住，心底猛地一沉。
她怎麼會知道？
昨夜全程下藥，毫無破綻，要麼是試探，要麼是真的全程清醒。
念正強行壓下心慌，拿起木梳，故作從容地梳理她的長髮：“嫂子這話從何說起？你昨夜安分待在房中，何來賣身一說？這話若是傳揚出去，不止沈家蒙羞，嫂子你，也要落得浸豬籠的下場。”
她篤定這番話能震懾住陳錦瑤，可事實跟預想的完全不一樣。
陳錦瑤抬眼，唇角一扯，歪頭直視著念正，目光銳利如刀。
念正被她盯得渾身發緊，後背發涼。
陳錦瑤掌心依舊攤開，寸步不讓：“小妹，做人可以壞，但得有底線。這錢，你還，還是不還？”
念正心底只覺荒謬可笑。
她是沈家嫡女，權勢在手，就算硬吞銀錢，對方又能奈何自己分毫？
她底氣十足，語氣帶著譏諷：“嫂子怕是病糊塗了，憑空捏造這種汙穢說辭，你還要不要顏面？”
陳錦瑤驟然冷笑。
天下人皆可詬病她，唯獨念正，不配。
她直接抬手，一把攥住念正的頭髮，下手極狠。
昨晚的藥引讓她的身體恢復的平時力氣大得多。她從小跟著陳將軍練武，十二歲守邊關，十三歲得了隱疾才回京。想打架，念正你嫩了些。
而另一隻手順勢抓起桌案剪刀，寒光一閃。
咔嚓一聲輕響，一截烏黑髮絲，應聲落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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