廳堂裡茶煙還沒散盡，沈清辭一句話，又把氣氛頂回原樣。
話音剛落，不等沈叔應聲，凌玄立刻接話：“沈叔，你要是敢去安排，我明天就回神醫谷。”
這般鬥嘴鬧騰的場面，眾人早已習慣。這二人若是哪天安安靜靜不吵架，反倒讓人覺得反常。
沈叔懶得摻和他倆的拉鋸，誰的話都不接。
他慢悠悠抬手按住太陽穴，閉著眼輕吟一聲“哎喲”，嘴角卻壓著一絲藏不住的笑意，轉頭朝沈赫軒擺手：“臭小子，沒看見人不舒服？還不快扶我回去。”
沈赫軒蹲下身，拍了拍自己的肩膀，讓沈叔穩穩趴上來。起身時故意晃了一下脊背，壓低聲音吐槽：“沈叔，您這藉口都用二十年了，早就老套到我閉著眼都能背。”
沈叔輕輕拍了他肩膀兩下，第三下穩穩落在肩頭，沒有挪開。
“傻小子，真不舒服假不舒服不重要，做人做事，不過是互相給個臺階。”
“他倆鬥嘴頂了二十年，天天吵吵鬧鬧，哪天不頂了，那才是真出大事。”
二十年了，每次凌玄和沈清辭僵持不下，沈叔都用這一招解圍。
真假從不是重點，有人順勢退步，僵局才能解開。
沈赫軒沒再回話。
他心裡通透，凌玄嘴越硬，話說得越絕，就越捨不得走。
街中心懷魏府邸
陸傑與念正同臥床榻，門外響起殘軍的輕叩聲。
念正確認陸傑已然熟睡，輕手輕腳起身，披上外袍。邁步出門前，她側頭回望床榻，眼底一瞬柔軟。
房門合上的剎那，那點溫情盡數斂盡，再無半分溫度。
“事情是否順利？”
念正目視廊下搖曳燈火，語氣平直無波，全程沒有看身前的殘軍一眼。
殘軍垂首躬身，神色侷促，話到嘴邊幾度卡頓，嚥了口唾沫才低聲回話：“回小姐，陳錦瑤無礙，氣色越來越好。只是陳欣雨……太遭罪了，如今連走路都吃力。”
念正緩緩往前半步。
殘軍本能後退半步，身形緊繃。
念正扯了扯唇角，那抹笑意寒涼刺骨，比冷臉更讓人膽寒：“怎麼？可憐她們了？你這神情，是內疚，還是覺得我太過心狠？”
殘軍膝蓋一軟，撲通跪地，嗓音壓得極低，帶著幾分懇求：“小姐，求您尋個大夫，給陳欣雨診治一次。”
念正伸手打了殘兵一個耳光:“吃裡扒外的惡奴，別忘了你是蕭家軍！”
殘兵低頭，“不敢。”
內室床榻上，陸傑意識清醒，門外字字句句，盡數入耳。
可陳欣雨、陳錦瑤這兩個名字，他素來陌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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