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傑低著頭，喪氣地往回走。
心裡壓著族人奴籍這件大事，腦子裡亂成一團，怎麼想都是死路一條。
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——奴籍，奴籍，奴籍。沈清辭要是再不肯見他，陸家就真的翻不了身了。
路邊的叫賣聲、車馬聲、行人的說笑聲，全都像隔了一層水，模模糊糊的，根本進不了他耳朵。
他眼神發直，腳步發飄，周圍什麼都看不見。
街上人來人往，車馬不停。
遠處，一陣沉悶又密集的馬蹄聲，一下一下砸在青石板上，離陸傑越來越近，越來越急。
可陸傑滿腦子都是奴籍的事，壓根沒注意到死神正朝自己撲過來。
車輪碾過石板的聲響壓過來，還夾著車伕嘶啞的喊聲。
“讓開……快讓開……馬車失控了！”
街邊有人驚叫，有人往兩邊躲，有人拽著孩子往路邊閃。
陸傑還是一動不動地站在那發呆。
直到那匹馬的叫聲快貼到耳邊，他才猛地抬頭。
車轅已經近在眼前。
棕紅色的馬眼瞪得溜圓，蹄鐵高高揚起，帶著一股腥熱的風，兜頭砸下來。
他看見了。
可兩隻腳像被釘住一樣，怎麼抬都抬不起來。
他渾身發冷發僵，連抬手護頭的動作都做不出來。
街邊有人尖叫。
有人閉上了眼。
有人喊了一聲“躲開……！”
聲音還沒落地，馬車已經壓到面前。
就在電光火石之間，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。
五指扣住他的衣袖，猛地一拽。
力道又猛又快，陸傑整個人被扯得踉蹌後退。
馬車貼著他的衣角疾馳而過，帶起一陣猛風，颳得他臉頰生疼。
車廂擦過他的肩膀，只差半寸。
轉眼就奔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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