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頭擦淚的那一瞬，牙關咬得腮幫子發緊，再抬頭時，眼眶裡的淚還沒幹，嘴角已經微微上揚。
“陸傑哥哥，你還是不相信我說的話，你不瞭解沈清辭，她的眼裡揉不進一粒沙子的。”
她的聲音很柔，很弱，又帶著撒嬌的味道，尾音拖得長長的，像一根細線，輕輕地把陸傑的心纏了一圈。
讓陸傑都不忍心繼續說後面的話。
念正看陸傑沒有再繼續說，她偷偷地笑了笑。
嘴角只彎了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，像是貓偷到了魚，又迅速抹平。陸傑，你就是我念正身邊一條忠實的狗，只要我撒點狗糧……
後面的話，不用說也知道念正的想法。
可念正完全不知，她們兄妹倆再想回沈府，那是不可能的事了。她以為自己在下一盤很大的棋，其實棋盤早就被人收走了。她手裡捏著的，不過是幾顆不值錢的玻璃珠子。
沈府海棠苑
沈叔跟沈赫軒正在跟沈清辭商量事。
沈叔看到黑板上鬼手的名字被劃掉，旁邊有懷魏、念正、陳將軍、煙嫵全連在一起。粉筆的痕跡重重疊疊，像一張越織越密的網。
沈叔看了看黑板，嘆了口氣。“20年了，這名字怎麼變得越來越多了。”
他的聲音裡帶著疲憊，像是一個守了半輩子城的人，發現敵人不但沒少，反而越來越多。
沈赫軒也接了句：“說明沈家變得越來越肥了唄，是人都想割一塊帶走。”
他靠在椅背上，一隻腳搭在另一隻膝蓋上，嘴上說得輕鬆，手卻不自覺地按在腰間的刀柄上。
沈清辭遞給他們一人一盞茶。
茶湯清亮，熱氣嫋嫋。她在他們對面坐下，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，像是在心裡數著什麼。
“沈叔，沈家有多肥，你們兩人最清楚了。”沈清辭指了指黑板上的名字，“這些人是我們知道的，那不知道的呢？”
她的語氣很平，沒有起伏，但每個字都落在該落的地方。
沈赫軒端茶的手頓了頓，隨即笑了一聲，笑聲裡有調侃，也有認命。
“大小姐，我守邊關的時候，敵人是看得見的。現在這些名字，我連他們長什麼樣都不知道。”
他把茶盞放下，手指在杯沿上摩挲了一圈，像是在摸一把看不見的刀。
沈清辭轉身，看向沈赫軒。這個曾經鎮守邊關的將軍，如今是她暗閣的閣主。眼裡的鋒芒被歲月磨去了大半，剩下的全收進了骨頭裡。
又看了看年邁的沈叔，頭髮也白了，曾經的文官之首，現在是沈家的大管家。兩人就像左右護法一樣護在她身邊，妥妥的讓她有機會在海棠苑裡躺平。
沈清辭伸手拍了拍沈赫軒的後腦勺。
“怎麼，怕了，別忘了你是武將出身。”
沈赫軒被拍得偏了偏頭，咧嘴一笑，沒再說話。
沈叔看了黑板上的名字，嘆了嘆氣。20年前他一家老小在牙行裡，沒人敢買罪臣，是沈清辭買下他們，進了沈家，過上了現在榮華富貴的生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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