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傑知道，現在不管他說什麼，念正都聽不進去。
他伸手給念正理了理額頭上的碎髮，指尖觸到她被淚水浸溼的鬢角，心裡那根弦又鬆了幾分。
看著念正哭紅的眼睛，罷了，只要她開心，那就隨她去吧。
而念正看到陸傑對她溫柔體貼，也不再說她討厭的事，她就知道，陸傑妥協了。
她太熟悉這個訊號了。
陸傑的沉默，就是默許；陸傑的溫柔，就是退讓。
她想到了煙嫵的話，男人喜歡柔弱的女孩，只要流滴眼淚，他們就會心疼。
她摸了摸自己的眼角，那裡還掛著沒幹的淚痕，她在心裡偷笑，效果確實不錯。
這一刻她覺得還是親生母親對她好，教她的東西都有用，不像沈清辭，動不動就打打殺殺，說什麼女人要靠自己，到最後還是單身，還倒貼養兩個孩子。
她把頭靠在陸傑的胸前，雙手抱著陸傑，撒嬌地說道：“陸傑，你會幫我的對不對，不管我遇到什麼事？”
聲音軟得像裹了蜜，尾音微微上揚，帶著恰到好處的鼻音。
可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陸傑的衣袖，攥出了一道褶子，自己都沒察覺。
陸傑的下巴靠在唸正的額頭上，沒有馬上回答她的問題。
他也在腦海裡問自己，會幫嗎？是幫情份上的忙，還是說會毫無底線地幫。
可眼前的念正，她做得每件事，說得每句話都讓陸傑覺得念正跟小時候變了許多。
這種變化他說不上來，像是一株原本朝太陽長的花，不知什麼時候悄悄轉了方向。
在進府的那一刻，他沒看到府裡的溫馨，沒看到煙火氣，倒是讓他覺得兵營裡的氣息。
下人們走路沒有聲音，說話不敢抬頭，連端茶的手都在抖。
念正看陸傑沒有回應，眼淚又吧嗒吧嗒的往下掉。
“陸傑哥哥，我現在不是沈清辭的女兒，你是不是也嫌棄我。”
一句話，把陸傑的思緒拉了回來。他怎麼可能會嫌棄她，他恨不得把所有的東西都給她。
不過，念正的這句話提醒了他。
如果讓六皇子知道她不是沈清辭的女兒，即使是賜婚聖旨，這婚後生活也不會幸福。
皇子都避免不了奪嫡，不是沈清辭的女兒，又沒有家庭背景，就意味著她幫不上六皇子，那……就是一枚廢棋。
廢棋的下場是什麼，他比誰都清楚。
這個念頭太清晰了，清晰得讓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他低頭看著念正，她仰著臉，睫毛上掛著淚珠，眼睛裡全是依賴。他把那個念頭咽回去，小心翼翼地開口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像是在說一個不能讓人聽到的秘密。
“念正，你在沈府過的提心吊膽是怕身份被揭穿，現在搬出來了，你完全可以跟沈清辭說實話，做個養女也不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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