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從取血那天起就開始咳。”謝知凝替她答了，看向哥哥，“我數過，手臂上三十七道口子。”
“謝知凝。”沈清辭語氣微沉。
“我說錯了嗎？”謝知凝把藥丸攥回掌心，眼眶泛紅，卻沒有躲開。
謝謹琛拿起錦盒，指尖用力攥緊，隨即“咚”地擱在桌面上，聲音沉下來：“母親，你先讓谷主看傷。看完，我就吃藥。”
沈清辭皺眉：“謝謹琛……”
“你先答應。”謝謹琛往前半步，高大的身影將沈清辭籠罩，語氣放得很低，近乎懇求，“你答應讓谷主過來瞧傷，我就吃。你不答應，這盒藥我直接扔湖裡。”
沈清辭靜靜看著他，掂量著他話裡的決心。
“我要是不答應呢？”
謝謹琛伸手作勢去開房門。
“……好。”沈清辭伸手按住窗欞，“我答應。看完傷，你們再吃藥。”
謝知凝站在哥哥身側，悄悄把藥丸換到另一隻手攥緊，擺明站在他這邊。
謝謹琛看了她兩息，掀開錦盒，黑色藥丸滾落到掌心。他低頭瞥了一眼，忽然單膝蹲下，和坐著的沈清辭平視。
“最後一次。”他說得很輕，“母親，你聽好，這是最後一次。往後你再為我們割一刀，我便放下閻羅殿、沈家所有事務，帶著知凝離開，讓你再也找不到我們。”
沈清辭懸在半空的手頓了頓，緩緩落在他頭頂揉了揉。
“……傻兒子。”
謝謹琛把藥丸丟進嘴裡，乾嚥下去，苦得眉頭緊緊皺起。謝知凝遞過水，他接過灌了兩口，又抬手把披在沈清辭身上的外袍攏緊幾分。
謝知凝這才吞下自己那粒藥丸，噎得不停抻脖子，還不忘瞪向謝謹琛：“你說帶我走，問過我的意見了嗎？”
“沒問。”
“那我加個條件。”謝知凝把水杯往桌上一放，紅著眼眶笑起來，“走的時候，必須帶上母親。”
緊繃的氣氛，被她這句話打散。
沈清辭望著兄妹二人，輕聲開口：“母親不是這個世界裡的人，總有一天要離開。這顆藥丸，就是保你們歲歲安康。”
謝知凝緊緊摟住她的胳膊：“那是以後的事，先把你的傷治好。”
“劍一。”謝謹琛站起身，背對著沈清辭，神色恢復平靜，“去請谷主。”
劍一領命退下，腳步在門外稍作停頓，才若無其事走遠。
沈清辭把兩隻空錦盒收回空間，盒蓋反覆試了兩次才扣牢。謝知凝眼尖，忽然出聲：“母親，盒底有字。”
沈清辭掃了一眼，迅速收好盒子：“沒什麼，從前隨手寫的。”
謝謹琛沒有追問，謝知凝也不再多言。
只有沈清辭清楚，盒底刻著四個字：歲歲安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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