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太抬舉我了。煙嫵娘娘是皇上的寵妃，別說是我，就是受寵的大皇子也沒辦法把她交給你。”
他雙手交叉，把玩著指腹，語氣鬆鬆散散的：“有句話你說對了，這麼多年過去，我已經對報仇的事不感興趣了。”
他攤開雙手：“你看，我現在多好。有兒有女，有夫人姨娘，有戰功，有榮華，還有……”
他想說還有六皇子這個皇親國戚，只不過他沒說出口。
鬼面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陳將軍頓了一下，又補了一句：“只不過是蕭改成陳，我覺得挺好。畢竟想擁有想要的東西，就得失去某些東西。”
鬼面沒接話，只是看著他笑，心裡怒罵，還沒見過這麼厚臉皮的，難怪會斷子絕孫。
陳將軍被他看得不自在，把腳從桌案上放下來，又放回去：“你這麼看我幹什麼？”
“沒什麼。”鬼面說，“就是看看一個說自己‘挺好’的人，能挺好到什麼時候。”
陳將軍端起茶盞，茶已經涼了，他還是喝了一口。
“至於煙嫵娘娘，”他放下茶盞，“你覺得我會傻到讓皇上給我安一個滅九族的罪，那我報仇的意義在哪裡？”
鬼面問:“按你這意思，就是不報仇了？”
陳將軍理直氣壯的回答:“你看我現在的生活不是挺好的？”他把腳從桌案上收下來，坐直了些，“退一步說，就是報了仇，人回得來嗎？軍功回得來嗎？”
鬼面看他說的輕描淡寫，字字都是現在的生活有多好，卻句句沒提報仇。他嘴角一扯：“有意思。希望你能一直都這麼有底氣。”
陳將軍沒再接話。
書房裡安靜了一拍，鬼面轉身走了，在踏出門口那一步，他轉頭看陳將軍，“忘了告訴你，真正的陳將軍沒有死，他被我師兄試驗成另一個人。”
說完，就笑著離開。
陳將軍靠在椅背上，看著地上那堆碎紙，忽然覺得太師椅沒那麼舒服了。他把涼茶一口飲盡，怎麼可能會沒死，可轉念一想，自己也是改頭換面頂替陳將軍。
那……真正的陳將軍又會變成誰的樣子？
海棠苑。
沈清辭正跟沈叔商量天災的事。沈家上下這麼多人，護住他們的安全是頭一件。
沈叔翻著沈清辭給的方案，很齊全，開支卻不小。方案封面上，她親手寫的一個“沈”字，墨跡已幹。
“大小姐，你信這天災不？”沈叔問得很直接，頓了頓，又補一句，“我不是不信陸公子，我是怕你信錯了人，到時候沈家上下這麼多條命，都壓在你一個人肩上。”
沈清辭看著沈叔那疑惑的表情，這是有多不相信陸傑。
可她也聽出來了，沈叔這話裡，一半是賬，一半是怕她扛不住。
她頓了一下，才開口：“沈叔，我相信陸傑，沒有一定的能力是做不了國師。你還是按這方案安排下去。”
她合上方案，手指正好按在那個“沈”字上：“我的要求是，不管什麼天災，沈家不能丟下一個人，大家一起度過。還有，讓沈赫軒進宮去討債，朝廷實在沒錢還，就按協議來，把那十幾塊地收回來。”
沈叔退下，看了眼沈清辭，大胤的天要變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