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皇。”
太子謝廷淵走出佇列，站得筆直，臉上看不出一點情緒。
他躬身行禮，抬頭看著龍椅上的陸林淵。
自從前皇后走了之後，他這個太子位坐得極其不穩。全靠外祖父主動交了兵權，還有幾個老臣死守規矩禮法，他才能勉強坐穩。
他不能犯一點點的錯，只要被人抓住一點由頭，現任皇后那邊的人立馬會一窩蜂彈劾他。
到時候，最受皇上疼愛的大皇子，就能順勢壓他一頭。
可這次不一樣。
這事關乎全城老百姓的死活，他是儲君，不能裝看不見。
謝廷淵一站出來，滿朝文武齊刷刷看了過來。
底下大臣們低著頭，兩兩湊在一起，壓著嗓子嘀咕。
“太子瘋了？這事誰敢提？皇上擺明了不想認！”
“好不容易穩住太子位，非要往上撞，太傻了。”
“皇上心裡門兒清，這事就是要壓死，他非要挑出來！”
所有人心裡都透亮，這事兒不能查、不能提、誰開口誰倒黴。
前排的大皇子勾了勾嘴角，心裡嘲諷：蠢貨，還以為是你母后在世的時候？現在後宮是我母后說了算，你自己找死，怪不得別人。你不出錯，只要禮法在，那個位子就永遠都輪不到我這個現任皇后的嫡子。
謝廷淵不管底下眾人心思，開口沉聲道：“近日京城百姓家家戶戶丟了積蓄，人心慌得很，到處都是流言。這事牽扯京城安穩，兒臣懇請父皇徹查，給百姓一個交代。”
這話一齣，滿朝瞬間安靜。
誰也沒想到，最怕出錯、一向謹慎的太子，居然敢第一個捅破這層窗戶紙。
百官把頭埋得更低，生怕沾上半點關係。
龍椅上，陸林淵面色平平，看不出喜怒。
他手指搭在扶手上，開口：“查可以，但查案得講規矩、講證據。”
他眼神掃過全場，聲音不重，卻壓得滿殿沒人敢喘氣。
“老百姓都說錢是朝廷借走的、拿走的。證據呢？”
“朝廷借錢，要有戶部記錄、要有經辦人、要有存檔契約。百姓手裡那張紙，沒人簽字、沒人作證、戶部沒存檔，壓根查不到源頭。”
“沒人親眼看見百姓的錢運進皇宮，沒有押送記錄。那天的入庫賬目，為什麼不能是稅銀？”
“老百姓丟的是碎銀零錢，國庫入賬的是整箱金錠，壓根對不上。”
“百姓拿不出任何證據，能證明是朝廷拿的錢。”
陸林淵端起茶盞，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，才定下調子：“沒有證據，就不算官債。這事，就是民間特大盜竊懸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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