懷魏和念正低著頭跟著管事走進魏府，目光安分落在腳下，不敢四處張望半分。
管事神色冷淡，快速交代完差事，立下嚴苛規矩：“你們年紀小，只負責西院掃地除草，老老實實做好分內活計。不該看的不看，不該問的不問，主院嚴禁靠近。但凡私自窺探亂闖，直接逐出府門。”
“我們記住了。”懷魏垂首應聲，模樣看著就是個老實本分的鄉下少年。
管事隨手丟來兩把掃帚和小鏟，轉身便離去。
待四周無人留意，念正微微湊近懷魏，小聲嘀咕：“外面人人都說魏府敗落清貧、度日拮据，可我看這裡半點也不窘迫。”
懷魏低聲叮囑她：“都是對外裝出來的樣子，別多言，專心做事，萬萬不能露餡。”
他心底的疑慮越來越重。
倘若魏當真在府中歲月安穩、日子順遂，那他和念正、還有孃親常年纏身的莫名隱痛、反覆不斷的詭異夢魘，根本無從解釋。
這座看似安穩的魏府，一定藏著不為人知的隱秘。
兄妹二人不再私語，低頭勤懇幹活，刻意表現得憨厚安分，不偷懶、不抬頭、不與任何下人攀談。
府裡所有下人皆謹小慎微、步履拘謹，全程噤若寒蟬。整片院落壓抑沉悶，愈發印證懷魏的猜測。
這裡是靠著嚴苛規矩，強行壓住了諸多秘密。
片刻後，全院下人不約而同放輕動作、壓低腦袋，無需抬頭，兄妹二人便知，是謝清禾來了。
輕緩的腳步聲停在二人身前。
謝清禾垂眸打量著這兩個新來的小雜役。尋常鄉下孩子初入高門府邸，要麼膽怯拘謹，要麼好奇張望，要麼刻意討好。
唯獨這兩個孩子，過分沉靜安分。無惶恐、無豔羨、無躁動，只顧埋頭做事，沉穩心性全然不符稚嫩年紀。
謝清禾本就心底藏事、生性多疑，越是安分得反常的外人，她越認定是刻意偽裝、另有所圖。
她面上依舊掛著溫婉神色，輕聲開口：“你們是今日試工留下的下人？”
“回夫人，是的。”
兄妹二人齊齊垂首應答，禮數週全。
謝清禾語氣依舊輕柔，字句卻滿是刁難：“小小年紀心思這般深沉內斂，絕非常年下地勞作的模樣。我府中最忌下人藏心作假、佯裝本分。”
念正心底又慌又屈，死死咬住唇瓣，強壓下所有情緒，不敢辯駁半句。
懷魏始終謙卑垂首，老實回話：“我們自小在家務農，只懂踏實幹活謀生，並無半點旁的心思。”
越是滴水不漏、挑不出錯處，謝清禾的疑心就越重。
這般看不透、拿捏不住的下人，留在府中始終是隱患。
她臉上的溫柔漸漸褪去，淡淡落下懲處：“心性不實，不懂府規。杖責二十，好好銘記規矩，也給全院下人警示。”
一旁待命的僕役立刻上前，全然不顧二人年紀幼小，伸手便要拘人行刑。
懷魏不動聲色往念正身側靠了半步，默默護住妹妹，眼底覆滿寒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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