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叔一拍腦門，原來是這麼回事，真是自己把路想歪了。
“那孩子我也瞧著喜歡，”沈叔點點頭，立刻應承下來，“我一會就去跟太傅說。那少年叫什麼名字來著？”
“謝謹琛，謝知凝。”
“好，名字我記下了，現在就去安排。”沈叔說完，轉身大步朝苑外走去。
剛走到苑門口，迎面便撞上了懷魏和念正。
沈叔腦子裡還在盤算著太傅和書院的事，目光掠過兩人，徑直走了出去，連衣角都沒沾著他們的邊。
“沈叔。”懷魏見狀，立刻開口喚了一聲。
可沈叔毫無反應，背影很快消失在拐角。
懷魏盯著沈叔離去的方向，雙手不自覺地攥緊成拳，手背上青筋暴起，恨不得衝上去給那老奴才一拳。
“妹妹，你看到了嗎？”他咬著牙，眼底滿是屈辱與不甘，“一個下人，也敢這麼無視我！”
念正看著大哥這副模樣，心裡清楚他的處境已經艱難到了何等地步。她伸手按住懷魏的胳膊，輕聲安撫：“哥，都是小事，別放在心上。”
她望著沈叔消失的方向，眼神暗了暗。一個下人罷了，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。
兩人剛踏進海棠苑，腳步雖刻意放輕，但那股子壓抑的沉悶感卻怎麼也藏不住。
沈清辭連頭都沒抬，心裡跟明鏡似的。除了這兩個剛被沈叔落了面子、無處發洩的假兒女，府裡也沒誰敢帶著這麼大怨氣在她海棠苑外頭轉悠了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石桌前，拿起茶壺，不緊不慢地倒了兩杯茶，隨後拿起桌上的蘋果，清脆地咬了一口。
“母親，我們回來了。”念正走上前，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。
沈清辭抬眼，看著眼前這兩個穿著華服、下巴微揚，滿臉寫著不服輸的驕傲的孩子，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：“聽你父親說了，在鄉下住了半個月，受苦了吧？看這臉都瘦了。快過來喝茶，這是我剛泡的，可香了。”
念正拉著懷魏的手，走到石桌旁坐下。
她拿起茶盞，湊到唇邊抿了一小口，隨後放下茶盞，語氣恭順地說：“母親，這茶真香。”
嘴上說著違心的話，她心底只覺得荒謬。
她明知道兄妹倆最愛吃水果，最討厭喝茶，卻偏偏端上茶來。還真是個“好母親”。
沈清辭沒理會念正，而是端起另一杯茶，遞到懷魏面前。
她抬起眼簾，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懷魏臉上，語氣平淡卻透著審視：“這麼多年沈家的榮華富貴，倒是把這少爺的脾氣養得夠足的。”
懷魏看著遞到眼前的茶盞，眉頭緊皺。他難道不知道他不喝茶嗎？
他抬起手，直接擋在胸前，做出了一個拒絕的姿勢，語氣生硬地說：“母親，您忘了，我不喜歡喝茶。”
他對厭惡的東西向來抗拒，哪怕只是做做樣子，他都覺得噁心。
沈清辭看著他毫不掩飾的抗拒，眼底閃過一絲冷意。不喜歡就不喝？看來是過了幾年少爺日子，連當乞丐時的規矩都忘乾淨了。
她收回手，轉頭看向念正，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：“正兒，你哥說他不喜歡喝茶。可母親這茶已經泡好了，上等的茶葉，倒了多可惜。我記得沈家家訓裡有一條，身為家主，最忌諱的就是浪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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