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宮散朝，百官出宮時個個面色沉鬱。
往日里還能三三兩兩寒暄，今日所有人都沒有開口。
人人心裡都壓著同一件事，大胤大半商稅，從今往後，再也收不到了。
沈叔、沈赫軒並肩走出宮門，身後文武百官遠遠避開，沒人敢靠近半步。
沈赫軒抬手拍了拍衣襬，嘴角揚著壓不住的笑意：“分批交割？我還以為陛下要死磕到底，沒想到這麼輕易就鬆了口。”
沈叔步子平穩，神色不見半分得意，只淡淡開口：“他沒得選。國庫空底，百官私庫充盈卻一毛不拔，他不鬆口，今日朝堂就要落一個帝王無信的罵名。”
“最關鍵的是，”沈叔側眸看他，“全域免稅，才是大小姐真正要的東西。”
沈赫軒一愣，隨即反應過來。
屬地是死利，一年一稅、固定收成。
可全域免稅是活利。沈家商鋪、糧行、鹽道、漕運遍佈大胤各州府，日夜流轉。從今往後，朝廷一分稅銀扣不到，沈家錢財滾雪球一般越積越多。
長此以往，朝廷越窮，沈家越富。不用動刀兵、不用起叛亂，大胤的經濟命脈，已經攥死在沈清辭手裡。
“大小姐這盤棋，埋得也太深了。”沈赫軒低低嘆一聲。
兩人不再多言，上了馬車，直駛向沈府。
海棠苑裡，沈清辭還躺在搖椅上，慢悠悠晃著。
方才那十一隻雞已經燉上，院子裡飄著淡淡的雞湯香氣。
凌玄立在一旁，替她剝著葡萄，劍一守在一旁，安靜無聲。
聽見腳步聲靠近，所有人抬眼。
沈叔、沈赫軒快步入內，躬身行禮：“大小姐。”
沈清辭眼皮一抬，語氣懶散：“朝堂事，了結了？”
沈叔起身，將朝堂之事複述了一遍。
百官爭執、皇帝拖延、劉崇折中，最後落到五年分批交割、沈家全境產業永久免稅的條約上。
字字清晰，毫無遺漏。
聽完，沈清辭沒驚訝，也沒笑意，只點了點頭。
意料之中。
凌玄捏著葡萄的指尖一頓，看向她：“你早算到他會選折中？”
“當然。”沈清辭抬手，接過一顆葡萄含進嘴裡，“陸林淵最要臉面，最惜名聲。他寧願割利，不願當眾撕破臉落個失信暴君的名頭。”
“分批交割，是給他留的面子。”
“全域免稅，是我要的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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