煙嫵落筆的字跡纖細工整，字字藏著陰毒算計。
陸林淵垂眸掃過紙面，沉默片刻，薄唇扯出一抹冷戾的笑。
他抬手，指尖撫過字跡，語氣輕得像一陣風，卻字字狠絕。
“你倒是提醒了朕。”
“刀劍擾邊境，流言亂民心。兩相疊加，才夠磨人。”
他抬手招來暗處潛伏的暗衛，低聲吩咐。
“出宮傳話，今日朝堂所有事，挑偏頗的說辭散入市井。”
“讓說書先生大肆編排，就說沈家恃功逼君，以百萬舊債要挾朝廷，強奪邊境重地，逼迫帝王退讓放權。”
“半點不提國庫欠債、玉璽抵押，只傳沈家跋扈欺主。”
黑衣暗衛躬身領命，身形一閃，消失在殿外陰影裡。
煙嫵看著他利落佈局的模樣，眼底笑意更深，再度提筆：“民心若厭沈家，他日邊境生亂，無人會替沈家辯解。”
“說得沒錯。”陸林淵靠回龍椅，眼底怨靈黑氣隱隱浮動。
“沈清辭最喜自由，最惜名聲，朕毀她民間口碑，亂她屬地安穩，看她還有多少心思穩坐安樂。”
次日天光微亮，京城市井已然熱鬧四起。
大街小巷的茶寮、酒肆、攤位前，隨處可見說書先生拍著醒木，唾沫橫飛講著昨日金鑾殿的朝堂變局。
說辭全被刻意篡改。
“諸位不知！昨日朝堂沈家管家攜侍衛逼宮，仗著沈家勢大，脅迫陛下割讓十數處邊境重地！”
“區區臣子，竟敢拿捏天子，索要全境商鋪免稅特權，簡直是要掏空大胤根基！”
“沈家權勢滔天，目無君上，長此以往，朝堂怕是要被沈家架空了！”
流言蜚語飛速蔓延。
普通百姓不懂朝堂契約、不懂欠債履約，只聽得懂“沈家逼皇帝、沈家要奪權、沈家貪得無厭”。
短短半日，滿城風向逆轉。
不少不明真相的百姓私下議論，字字帶著不滿。
沈府。
天光剛亮，沈叔早早起身，伏案攤開空白契書。
昨日朝堂約定的條款，一條條工整落筆：五年分批交割邊境屬地、沈家全域產業永久免稅、無稽查無追繳。
每一條都清晰列明，最後落款留白，只待入宮加蓋玉璽，錄入大胤官冊。
沈赫軒推門而入，臉色帶著幾分戾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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