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官還沒完全退出大殿，陸林淵便對一旁的李公公抬了抬下巴。
李公公會意，往前半步，嗓音拖得長長的。
“慢……！”
話音落下，滿朝文武齊刷刷停住腳步。
不少人心裡頭一緊：難道有轉機了？皇上這是改主意了？所有人轉過頭，目光全落在龍椅上的陸林淵身上。
陸林淵沒開口，只對李公公使了個眼色。
李公公捧著一個雕花木錦盒快步上前，放到御案上，開啟盒蓋，裡面放著那張泛黃的借契，上面的玉璽印清清楚楚。
陸林淵這才淡淡開口：“前段時間，朕向沈家借過一筆黃金。錢款既已結清，契書還留著，早晚生出事端。
今日當著諸位，一把火燒掉，從此兩不相欠。”
文武百官沒有一個敢出聲，只靜靜看著李公公拿過火摺子，對著契書一點。
火苗舔上紙角，慢慢捲起，焦黑的灰屑飄落在地。
所有人看著那張借契燒得一乾二淨，心裡瞬間明白，這幾天鬧的事，在這一刻全都結束了。
陸林淵語氣不變：“此事，往後不許再提。若再提，身上的官袍脫了，直接種地去。”
李公公放好火摺子，又揚聲高喊：“退朝……！”
百官鞠躬行禮，陸續往外走。到了殿門口，看見魏正還站在臺階上，什麼話都沒說，只是無奈地搖搖頭。
而此刻的魏正，好像忽然看懂了沈清辭為何在自保的原則上分毫不讓。他笑了笑……
挺好的，至少不用發愁怎麼把老百姓的錢找回來。
海棠苑裡
沈清辭正低頭對賬，太子謝廷淵就進來了。沈清辭一抬頭：“稀客啊，太子這是……”
太子沒接話，徑自坐在石凳上，看著她對賬。
來沈府之前，他已經去了一趟外祖父府邸。溫老知道朝堂上發生的事，明確指出問他：要愛情，還是要那高高在上的位置。
太子沒回答，倒是表妹阿元出來替他做了選擇。她讓太子答應沈清辭，以後登基了，她可以做個外室，不生孩子，不進宮，就陪著太子。太子這才來了沈府。
“大小姐，孤這次來是跟知凝妹妹道歉的，上次我不該說‘不喜歡她’的話。”
沈清辭的手一直打著算盤，眼睛也一直盯著賬本，完全把謝廷淵當成隱形人。
太子見她只顧算賬，走到她面前，拉著她的手腕：“皇嬸，你答應過母后照顧我的。”
這一刻，算盤聲停了。
沈清辭低頭看了一眼被拉住的手腕，放在算盤上的那隻手，停了一瞬，才慢慢抽回來，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。
她拿起筆架上的筆記了下數字，抬起眼：“太子，是你說要叫你表妹做平妻的。怎麼，說出去的話，這麼快就忘記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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