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點我沒否定。”她說，語氣比方才低了些。
太子卻像抓住了什麼，茶盞往桌上一擱：“皇嬸教孤不可以騙人，可皇嬸自己呢？母后臨終時的話，皇嬸是記著，還是隻當差事在辦？”
沈清辭端茶盞的手抖了一下，茶盞裡的茶濺了幾滴到桌上。
“太子覺得，我是在當差事辦？”她反問，聲音不高。
謝廷淵被她這一問，氣勢矮了半截，可話已出口，收不回來，只能梗著脖子：“孤……孤不知道。皇嬸若真在意，為何朝堂上出了那麼大的事，皇嬸一個字都不問孤？”
沈清辭看著他，看了好一會兒。
然後她拿起桌上匕首，撿起果盤上的蘋果，慢慢的開始削，皮一圈一圈垂下來。
隨後開口，“我問了，太子答得出嗎？”
謝廷淵一噎。
“朝堂上的事，太子若想知道，該去問皇上，不該來問我。”她把削好的蘋果遞過去，“吃不吃？”
太子沒接，雙手放在大腿上，原本放鬆放在膝蓋上的手，一放一抓、一放一抓，連續做了好幾次。
他開口：“孤，孤今天好像做錯了。”
沈清辭把蘋果放在他面前的碟子裡，收回手，拿起匕首繼續削第二個。
“別緊張，你雖是太子，但也是凡人。是凡人，哪有不出錯的？能知道自己錯了，那是好事，至少還有改的機會，還知道怎麼改。”
太子看著那隻蘋果，又看看沈清辭。
句句都是說教，句句都是好聽話，唯獨不問他“今天發生了什麼事”。
她真的不關心朝堂的事嗎？
還是說，母后教她照顧他的遺言，她只當一句話聽著？
“皇嬸，”他忽然開口，聲音很低，像個做錯事的孩子。
“知凝說她對太子妃之位不感興趣這是她的原話，還是皇嬸替她說的？”
沈清辭削蘋果的刀停了。
她抬起頭，第一次真正看向謝廷淵的眼睛。
那眼神里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，很快又壓下去。
“是她自己說的，太子不信，可以自己去問她。”
謝廷淵怔在那裡。
他忽然意識到，眼前這個女人不是不關心，是把關心藏得太深，深到連他都看不出來。
可這些話，他不敢問。雖是太子，可看到沈清辭，他也怕。
沈清辭把第二個蘋果削完，放在碟子裡，兩隻並排放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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