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手指了指那箱銀錢，“何必非得管我拆不拆。這些銀子沈家一文不取，就以念正王妃的名義，出城搭棚施粥，賑濟流民。”
戶部尚書一聽，愣了。
眼下西邊邊境蠻軍老來騷擾，邊關糧草吃緊。這筆鉅款要是送到軍中當軍糧，比施粥值多了。
他斟酌了一下，還是開了口。
“大小姐，恕我再多一句嘴。施粥是善事，可粥棚搭在城外，流民吃了今天這頓，明天呢？銀子花完就沒了。可要是調去前線補足糧草，保住的是邊關將士的命，守的是大胤的疆土——這筆銀子能翻出十倍百倍的用處來。”
沈清辭靜靜聽著，沒打斷。
“大人說得在理。”她語氣平緩，“粥棚確實救不了長遠。”
戶部尚書面色一鬆。
“可大人有沒有想過，”她接著說，“這筆銀子要是開了充軍費的先例，往後念正王妃的私財，是不是就預設該替國庫填窟窿了？今天是糧草，明天是軍餉，後天呢？”
戶部尚書一噎，隨即搖頭：“大小姐，這是兩碼事。今日是邊關告急，救急如救火，哪顧得上什麼先例後例？”
“大人這話，聽著像救急就能破例。”沈清辭端起茶盞，沒喝，只是轉了轉，“那往後邊關年年告急，是不是年年都能來沈家討一筆？大人今天拿的是念正的私財，明天是不是就該拿沈家的家底了？”
戶部尚書臉色一變：“老夫絕無此意。”
“我知道大人沒有。”她語氣不軟不硬，“可先例一開，有沒有這個意，就由不得大人了。”
戶部尚書沉默了一會兒，換了個由頭，還是不甘心。
“大小姐說的規矩，我懂。可邊關將士的命，等不得規矩。”他頓了頓，聲音低了些，“況且……念正王妃要是在世，想必也是肯的。她肯替萬民還債，難道會捨不得邊關將士？”
這話說得重了。抬出死人，是最後一招。
沈清辭端茶的手放回了桌上。
“大人這話，聽著像念正王妃欠了邊關將士的。”
她抬眼看著尚書，嘴角那點笑還在，眼裡卻沒有，“她替萬民還債，是她的仁心。可仁心不是欠債，不能誰拿著‘意義’兩個字來討，她就得給。”
戶部尚書被這話堵得一滯，仍硬著頭皮道：“老夫不是討，是替邊關將士求。大小姐若覺得老夫說得不對，大可駁回來。”
“那我就駁一句。”沈清辭往前半步，聲音不高，卻一句是一句，“大人說糧草救將士，施粥救流民，所以糧草更值。可這筆銀子是念正王妃的，不是朝廷的。朝廷的擔子，該朝廷自己扛。拿私財填國庫，填得了一時，填不了一世。大人今天覺得佔了便宜，明天國庫再空，是不是還要盯著沈家的箱子？”
戶部尚書嘴唇動了動，沒接上話。
“王妃要是在世，也不會拿私財替國庫填窟窿。”她頓了頓，“她分得清什麼是自己的本心，什麼是朝廷的擔子。大人分不清，我不怪你。但這筆銀子，我替她分。”
戶部尚書張了張嘴，到底沒再說出話來。
他忽然明白，眼前這位大小姐不是不通道理——她太通道理了。
她把每一條道理都掰開揉碎擺在他面前，然後一條一條告訴他：此路不通。
“……是老夫唐突了。”他嘆了口氣，接過火摺子。
火苗舔上信紙，他手抬了一半，又放下，信轉眼燒成灰。
。粥施棚設外城，去出撥要就面後，銀白箱一甸甸沉
……禍是還福是，家沈有胤大，氣嘆了嘆，眼一了看頭回時苑棠海出走他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