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日早朝。
金鑾殿上，文武百官依舊分成兩撥。
文官心裡還揣著指望，覺得皇上早晚得妥協割地換糧。邊關拖不起，沈家是唯一齣路，拖到最後，陛下只能依他們。
武官也依舊緊繃著心，時刻防備朝廷棄土，只等皇上一聲定論，隨時死諫。
兩邊各懷心思，大殿裡靜得讓人壓抑。
皇上緩步走上龍椅，落座。
一夜過去，他神色平靜，看不出喜怒，唯獨眼底那點猶豫，全消散了。
眾人屏息等著聖裁。
裴敬之率先出列，躬身開口：“陛下，邊關糧草一日不繼，將士多一日磨難。昨日臣等所請割地易糧之事，還請陛下早日定奪，以救社稷！”
話音落下，武官佇列裡有人踏前一步，正要出言反駁。
可不等老將開口，皇上先出聲了。
“不必議了。”
淡淡五個字，壓下滿殿聲響。
百官皆是一愣，皇上這是有答案了？
皇上目光掃過眾人，坦然開口：“朕昨日私下遣人，與沈家商議過換糧交易。”
滿朝文武齊刷刷抬頭，裴敬之臉上已經浮出喜色，往前半步：“陛下聖明！那沈家”
“沈家拒了，拒不接地，不願交易。”
裴敬之那半步僵在半空。他腦子裡嗡的一聲。不接？沈清辭不接？這幾日他頂著罵名寫摺子、聯名、跟武官撕破臉，盡數白忙。
他想起昨日在禮部公房，自己拿手指蘸茶寫那個“地”字時說的“罵名我背”，如今地沒送出去，罵名反倒白白背上。
皇上看著他，一字一字說完：“這條路，斷了，你們也無需再爭議。”
滿殿譁然。
裴敬之喉頭滾動兩下，擠出一句：“陛下，沈家當真一點都不肯鬆口？臣等再去談，哪怕多讓些利。”
“你拿什麼讓？”
皇上打斷他，“地，人家不要。朕問她圖什麼，她說圖活著。裴敬之，你告訴朕，朕還能拿什麼跟她換？”
裴敬之張了張嘴，半晌無言。
武官那邊，老將抱拳的手慢慢放下來，低聲道：“不割地了，那糧呢？”
“問得好。”
皇上轉向他，“將軍，你昨日說拿命填。朕問你，今日糧在哪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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