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府海棠苑。
沈清辭從宮裡回來，剛踏進院門，就看見沈叔在院子裡來回踱步，神色慌張。
從她進宮那一刻起，沈叔心裡就一直懸著。凌玄不在、孩子不在、沈赫軒遠在西陲，整個京城沈家，就靠大小姐一個人撐著。
聽見腳步聲，沈叔立刻抬頭迎上來：“大小姐，您可算回來了，宮裡沒為難您吧？”
沈清辭搖搖頭，抬手讓他放寬心，走到桌邊坐下，順手倒了杯茶：“沒事，皇上就是想跟我做筆交易。”
沈叔心裡一緊，沒接話，只盯著她看。
沈清辭抿了口茶：“拿西陲的地，換我們沈家的糧草。”
沈叔臉色刷地變了，壓著嗓子：“地？他真敢開口？大小姐，上次用地抵押換黃金就差點出事，國土的買賣，碰不得！沾上就是大罪！”
“我沒接，我清楚這裡面的坑。”
沈清辭放下茶盞，“皇上私下許諾封地，看著是天大好處，實則全是後手。現在朝廷急缺糧草，求著我。等邊關穩住、朝廷緩過來，轉頭就能把‘私吞疆土、要挾君上’的帽子扣死在沈家頭上。”
沈叔後背一涼，袖裡的手悄悄攥緊：“這真是死局。那皇上這邊，能就這麼算了嗎？”
“算不了。我堵死了他割地換糧的路子，他沒別的招，只能轉頭逼百官掏錢。那群人個個惜財，掏不出銀子，最後只會把怨氣全算在我頭上。皇上不甘心一無所獲，必定還會派人再來遊說我。”
沈叔臉色凝重：“那接下來怎麼辦？我們真一點糧都不出？”
沈清辭垂眸看著杯底，不急不慢：“糧，可以出，但要看怎麼出。”
她剛說完，院外下人快步走近稟報：“大小姐，禮部裴大人，登門求見。”
沈叔臉色沉下去：“他這時候來，準沒好事。”
“無事。”
沈清辭抬手按住他，“該來的，躲不掉，請他進來。”
片刻後，裴敬之走進海棠苑。
官服還穿在身上，一臉沉色，渾身都是在朝堂憋出來的火氣。
他是帶著死任務來的。談不成沈家借糧，他裴家捐銀翻倍，家底直接刮空。
裴敬之沒有半句寒暄，開門見山，語氣帶著壓迫：“沈大小姐，陛下給過機會。西陲地盤任你選、字據玉璽俱全，你執意拒了。如今邊關將士熬不住，滿朝無人能解困局。我今日登門，是最後一次勸你。”
他盯著沈清辭，字字逼問：“為國借糧，不求你白給。朝廷必有酬謝，你何苦把路堵得這麼死？”
沈清辭抬眼：“裴大人，你勸我為國，前提是我得活。”
“陛下私許疆土，何等殊榮，旁人求都求不來，你何來活不下去一說？”
裴敬之語速加急，又補了一句，“不過是借糧救邊，事過之後，朝廷感念你功，誰敢定你的罪？”
“裴大人，你我都清楚，地接了，明日就是沈家的罪狀。你今日來，不會是來聽我講道理的。”
裴敬之一噎，擰緊眉頭：“你未免太過多慮！陛下金口玉言，豈能反悔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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