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父母都折在了湖裡，但沈小魚每日還是跟著鎮上的長輩們出船，幫忙撒網、收網，做點雜事，一邊學手藝，一邊賺幾個銅板貼補家用。
於是家裡日常便只剩下花璃與奶奶。
這天午後，日頭暖融融的，花璃搬了張竹躺椅放在院子裡，半躺在樹蔭下曬太陽。
她眯著眼，被春日的暖陽曬得昏昏欲睡。
花璃躺著躺著，覺得自己有點不對勁。
按說，她從前可不是這性子。
合歡宗聖女向來是野心勃勃的，走到哪兒都要爭個頭名，眼睛盯著的是各大宗門的青年才俊，腦子裡盤算的是怎麼把好處往自己兜裡扒拉。
如今她躺在這破院子裡曬太陽，竟然覺得挺舒服。
一點不想動彈。
一點不想去跟誰爭什麼。
“我是不是老了啊？”花璃望著頭頂的棗樹枝，喃喃自語。
氣運珠在她識海里“嘁”了一聲：“你在小世界裡過了好幾輩子，加起來幾百歲了，能不老嗎？”
花璃想了想，倒也是。
小世界裡那些歲月，一輩子接一輩子地過下來，雖然回到修仙界後神魂上的疲憊感淡了很多，可心境確實跟從前不太一樣了。
從前那種“什麼都想要、什麼都要爭”的勁頭，不知不覺就淡了。
現在的她，佛得要死。
“不行不行。”花璃拍了拍臉頰，給自己打氣，“我可是合歡宗聖女，不能這麼頹廢。這次秘境探索，我非得拿個頭名不可。”
嘴上這麼說著，身體卻紋絲不動，繼續癱在躺椅上。
沈奶奶坐在院子另一頭，面前擺著一張小供桌，上面點著三炷香，供著幾碟子乾果。
老太太跪在蒲團上，閉著眼，嘴裡唸唸有詞。
花璃看了會兒，出聲問：“奶奶，您這拜的是什麼神啊？”
沈奶奶是個很迷信的人，每天都要求神拜佛，一日三餐不落，虔誠至極。
不過花璃發現，沈奶奶拜神也很懂得變通，比如她每天拜的都不止一個神，至於到底多少，花璃也不清楚。
沈奶奶睜開眼，笑眯眯地說：“我拜的神可多啦，早上拜龍神，求他別發水。晌午拜財神，求家裡寬裕些。晚上拜雷神，求別打雷劈了屋子。還有山神、財神、灶王神……”
花璃覺得好玩，撐著下巴看她：“這麼多神，您記得過來嗎？”
“怎麼記不過來？”沈奶奶掰著指頭數，“龍神管水，財神管錢，雷神管天，山神管山，還有土地公管地，灶王爺管鍋……”
她數了一長串，花璃聽得忍俊不禁。
“還有一位。”沈奶奶忽然壓低聲音，語氣裡多了幾分鄭重，“四時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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