畫上畫是一尊少年神明，約莫十七八歲的模樣，眉目清雋，微垂著眼，神情沉靜淡然，通身上下透著一股不容褻瀆的聖潔。
他穿著一身長袍，袍上繪著山川草木、湖海江河的紋樣，線條繁複卻不雜亂，隱隱像是四季更替的畫面。
春有桃李、夏有蓮荷、秋有霜葉、冬有素雪，四季輪轉、生生不息。
這畫工不算多精細，像是民間藝人手繪的，紙張也泛了黃，邊角還卷著毛邊，顯然有些年頭了。
花璃盯著那神像看了兩眼，忽然覺得哪裡不對勁。
神像的眼眸，好像朝她看了一眼。
花璃一凜，定睛再看，畫上少年依然微垂著眼，紋絲未動。
錯覺吧？
她收回目光，問沈奶奶：“奶奶，這四時神是哪兒來的？”
沈奶奶說：“從古至今傳下來的，以前龍神還沒來的時候，我們這村子就拜四時神。後來龍神出現了，大家夥兒怕龍神發水，都去拜龍神了，四時神就慢慢沒人拜了，如今連知道的人都不多了。”
老太太說到這兒，嘆了口氣，把畫軸重新捲起來。
花璃看著那捲畫軸，忽然道：“奶奶，這畫能賣給我嗎？我給你錢。”
沈奶奶一愣：“你要這幹啥？都沒人信了。”
“我看著好看。”花璃笑了笑，“想收藏。”
老太太想了想，將畫卷遞過來：“不值幾個錢，你要就拿去，給什麼錢。”
花璃還是從袖子裡摸出兩枚金元寶，塞到老太太手裡：“奶奶拿著，給小魚攢著，以後成家立業用。”
沈奶奶推辭不過，只好收下了。
花璃拿著畫軸回到自己屋裡，展開又看了一遍。
畫上的少年神明眼簾垂落，神色安靜，像是封印在琥珀裡的舊夢。
她把畫軸收進了儲物袋。
時間過得很快，日子一晃，便到了龍神節。
這一日，整個龍湖鎮張燈結綵，家家戶戶門前都掛了綵綢，湖岸上插滿了彩旗，風一吹，獵獵作響。
外頭趕來參加盛會的客人不少，把鎮上的街巷擠得滿滿當當。
鎮上的人臉上都帶著笑，只有那要嫁女兒的人家臉上掛著細微的苦悶，還不敢表現出來，怕被人說犯忌諱。
拜龍神的祭壇就設在湖岸邊，一張高臺，臺上一應祭祀之物擺得整整齊齊。
花璃坐在周鎮長家的廂房裡，屋裡擺著銅鏡、胭脂、鳳冠和大紅的嫁衣，幾個婆子圍著她忙前忙後，正在為她梳妝打扮。
嫁衣用金線繡著龍鳳呈祥，豔豔如火。
婆子又給她梳頭，挽髻，插上鳳冠，描眉抹唇，折騰了好一陣，才扶著她走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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