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日之後,秦地,浩城。
六月的陽光炙烤著這座古老的城池,青石砌成的城牆在烈日下泛著灰白色的光芒,城頭上的旗幟在微風中無力地垂著,彷彿也被曬得沒了精神。
城中街道上,行人匆匆,店鋪半掩,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緊張的氣氛。
自從叛亂的訊息傳來,這座原本安寧的小城便籠罩在戰爭的陰雲之下。
武曌下榻在城中的一處府邸,這裡原是當地郡守的官邸,此刻被徵用為臨時行轅。
府邸不大,但佈局嚴謹,前院有影壁,後院有花園,幾株石榴樹正值花期,火紅的花朵在綠葉間爭奇鬥豔,與院中肅殺的氣氛形成鮮明對比。
五月的最後一天已經過去,日曆翻到了六月,陽光更加熾烈,蟬鳴聲從院外的老槐樹上傳來,聒噪而急促。
武曌端坐在書房案几之後,一身銀白色鎧甲,外罩絳紫色披風,髮髻高挽,插著一支赤金簪,面容冷峻,目光如電。
連日來,她一邊行軍一邊招募壯丁,沿途處理政務,幾乎沒有好好休息過。
但她的腰背依舊挺得筆直,眼中依舊閃爍著銳利的光芒。
她的面前,攤著一份剛剛從江淮前線送來的飛鴿傳書,信紙上墨跡未乾,正是楚寧的親筆信。
她讀完信,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,那雙鳳眼中閃爍著欣慰與默契的光芒。
她放下信紙,抬起頭,望著站在階下的中郎將虎輝,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感慨:
“陛下信中說,五地同時叛亂,是李世明的計謀,想讓我軍後院起火,分散我們的兵力。”
“他希望本宮以雷霆之勢,先滅掉其中一股,震懾其他叛亂。”
她頓了頓,嘴角的笑意更加明顯,眼中閃過一絲得意:
“陛下的想法,和本宮不謀而合,本宮也是這麼想的,既然他們要分開謀逆,那本宮就從最強的秦地開始。”
“秦地是五國之首,前朝餘孽最多,勢力最大。”
“滅了秦地的叛亂,其他四地必定膽寒,士氣大挫,到時候再逐個擊破,就容易多了。”
虎輝抱拳,聲如洪鐘,眼中滿是戰意:“娘娘英明!末將願為先鋒,替娘娘掃平這些跳樑小醜!”
武曌擺了擺手,示意他稍安勿躁。
她端起茶杯,輕輕抿了一口,目光變得深邃起來,聲音低沉而冷厲:
“先不急著請戰,本宮要知道,秦地叛亂之人現在何處,有多少人馬,正在做什麼。”
“知己知彼,才能百戰不殆。”
虎輝正色道:“啟稟娘娘,錦衣衛已經打探清楚,秦地叛亂之人正在攻打陽城。”
“為首的叫秦召,自稱是前秦皇室後裔,糾集了五六萬人馬,佔據了秦地好幾個縣城。”
“如今,他正率領主力圍攻陽城,已經打了三天了。”
武曌的眉頭微微一挑,眼中閃過一道冷厲的光芒,聲音冷厲如鐵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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