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在耳邊嘶吼。
井伊直弼不敢停。
他早已咬破藏在袖中的解毒丸，苦澀的藥汁壓住了體內蔓延的毒性。
前方是貧民區的盡頭，一道三丈寬的暗渠。
他沒有絲毫猶豫，縱身一躍。
撲通。
惡臭的黑水瞬間淹沒了他。
井伊直弼閉住氣，順著湍急的水流摸索。大阪城的地形圖早已刻在他的骨頭裡。順著這條排汙暗渠，能直通城牆外的護城河。
半個時辰後。
城外護城河下游，一根中空的蘆葦管悄無聲息地探出水面。
井伊直弼爬上泥濘的河岸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被烏雲籠罩的大阪城。那座巍峨的城池像一頭蟄伏的巨獸，正噴吐著抓捕他的怒火。
他咬碎了牙，將喉嚨裡的血腥味嚥下，趁夜色摸進了城郊的蘆葦蕩。
三日後，他才拖著潰爛的傷腿，輾轉潛入紀伊半島的深山。
與此同時，大阪城，都督府。
堂下，東廠千戶和幾名番子站在一旁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“在我的眼皮底下，在三十名重甲親衛的護衛中，讓人差點一箭射穿了喉嚨！”
高桂英一掌拍在案几上，震得燭臺跳了三跳。
她脖頸上裹著的白紗滲出暗紅的血跡，那是箭矢擦過留下的傷口。東廠的解毒丹雖保住了性命，但毒素侵入經絡，每說一句話，喉間便如刀割般刺痛。
她死死盯著千戶，一字一頓：“你們東廠，是幹什麼吃的？”
東廠千戶冷汗直冒：“高將軍息怒！現場查驗過了。箭頭上的毒，是紀伊山區特有的‘七步倒’。”
“番子們比對了箭矢的尾羽綁法，還有閣樓現場留下的半個帶血的腳印……是井伊直弼。”
“井伊直弼？”
高桂英拍案而起。
“他不是遣散了志士同盟，人間蒸發了嗎？你們東廠的密報上，白紙黑字寫的是‘餘孽不足為慮’！”
千戶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，啞口無言。
“封城。懸賞萬兩黃金——足夠買下大阪三條街的宅邸。”高桂英聲音冰冷，“活要見人，死要見屍。”
“是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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