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日本現在被我們劈成了兩半，幕府和南朝都在搖尾乞憐。但跪久了的人，骨子裡攢的那股狠勁兒，總得有個出口。”
“與其讓他四處亂咬，不如……給他套上項圈，指個方向。”
“傳我的令給高桂英。不許殺。我要活的。”
林淵頓了頓，微微冷笑。
“這把刀，我另有用處。”
紀伊山脈深處。
冷雨連綿，山風刺骨。
井伊直弼縮在一個天然的巖洞裡。
他身上敷著嚼碎的野草藥，右腿腫脹潰爛。半個月了，他像野獸一樣活在山裡——抓老鼠充飢，用削尖的竹片剜掉腿上的膿肉，疼得昏死過去又咬著石頭醒來。
但他沒死。
不僅沒死，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駭人。
因為他知道，他射出的那一箭，雖然沒殺掉高桂英，但射穿了大明“不可戰勝”的神話。
山下的訊息，透過那些進山打獵的當地獵戶，斷斷續續地傳到了他耳朵裡。
“聽說了沒？大阪城裡，有個好漢差點把明朝那女魔頭給宰了哩！”
“嘿，真他娘解氣！明國狗也有今天！”
“聽說志士同盟的人又開始活動了，他們在找那位好漢呢。只要他振臂一呼，俺第一個拔刀跟明狗拼命！”
每當夜深人靜，井伊直弼聽著山風，閉上眼，腦海中便浮現出那些死在追殺中的同伴。
佐藤、山本、還有那個出賣他們的叛徒。
他咬緊牙關，指甲摳進掌心。
“對不起……但我還活著。”
他睜開眼，摸了摸巖壁上用石頭刻下的“正”字。
他要在這裡養好傷，然後下山，把火種撒遍整個扶桑六十六國。
大阪，都督府。
高桂英看著桌上的紀伊半島沙盤，眉頭擰成了死結。
“半個月了，三千重甲精銳進去搜山，連根毛都沒找到？”
“將軍，紀伊山區方圓百里，地形極其複雜。”
千戶擦了擦額頭的汗。
“更棘手的是……當地的刁民暗中包庇。我們的番子發現，有些獵戶故意在山道上留下飯糰和草藥，甚至給搜山隊指錯路。那井伊直弼在民間，已經被傳成了抗明的英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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