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淵的中軍大營，設在潼關以東三十里外的平原上。
營地連綿十數里，黑色的戰旗遮天蔽日。
前線的肉香，已經隨風飄了整整三天。
第三天清晨。
曹變蛟掀開中軍大帳的門簾，帶進一股寒氣。
“大都督，外頭出事了。”
“洪承疇出兵了？”
“不是。”曹變蛟面色古怪，“是百姓。烏壓壓的流民。全推著獨輪車，挑著扁擔。”
林淵站起身：“多少人？”
“一眼望不到頭。”
營門大開。林淵帶著李巖、曹變蛟走出轅門。
官道上，人頭攢動。
全是一塊塊補丁摞補丁的破襖。冷風颳過，人群瑟瑟發抖。但他們手推的車上，用破油布蓋著沉甸甸的東西。
一個瘸腿老漢走在最前面。
看見黑甲林立的明軍，老漢嚥了口唾沫，直挺挺跪在地上。
他這一跪，身後數千百姓跟著倒下。
“草民，叩見林大都督！”
林淵大步上前，雙手扶住老漢的胳膊。
“老丈，哪方人士？帶這麼多人來我營前，有何冤屈？”林淵鬆開手。
老漢眼眶發紅：“俺們是河南府的莊稼人。沒冤屈。俺們是來送糧的。”
他扯著嘶啞的嗓子大喊：“掀布！”
嘩啦。
幾千輛獨輪車上的破油布被同時掀開。
粟米、麥子、糙米，甚至還有一筐筐帶著新鮮泥土的地瓜。
五花八門，品相極差。
但這是糧。
“五千石。”老漢老淚縱橫，“大都督，這是俺們十里八鄉，挨家挨戶湊出來的。俺們聽說，大都督在洛陽不收賦稅，還開倉分田。大都督要打進京城，換這賊老天。俺們沒錢買刀，就湊了這點口糧。”
李巖在一旁：“大都督，按洛陽市價，五千石雜糧，折銀一萬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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