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監突然笑了，渾濁的眼淚順著滿是溝壑的臉頰往下淌。
他這輩子，殺人如麻，貪墨無數，被人罵作閹黨九千歲，全天下的讀書人都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。
可現在，九萬虎狼之師，真心實意地喊他千歲。
不為別的。
因為他生了個好兒子。
“好，好……”魏忠賢顫抖著雙手，接過李巖鄭重遞來的太傅大印。
那方沉甸甸的印鑑裡，裝的是大半個天下的財富。
……
夜半，江南總督府，書房。
燭火搖曳，將林淵的影子拉得修長。
他正翻看著各地的塘報。
李巖推門而入，快步走到書案前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從寬大的袖中掏出一份燙金摺子，雙手舉過頭頂。
“督公，這是屬下擬的文書。”李巖眼中閃爍著狂熱，“五鎮高階將領，皆已畫押。”
林淵眼皮微抬，掃了一眼封面。
《勸進表》。
翻開一角，上面密密麻麻籤滿了曹變蛟、方啞刀、劉宗敏等人的名字，甚至還有按下的血手印。
意思很明確：大半個天下都在咱手裡了，您該披龍袍了。
林淵面無表情。
“時候未到。”
李巖一愣，急切道：“督公！如今江南已定，民心歸附，北邊的朝廷名存實亡。若不早正名分，恐生變數啊！”
“名分？”林淵冷笑一聲，“鄭芝龍在海上虎視眈眈，張獻忠還沒死透。最重要的是，關外的皇太極雖然被我打殘，但建奴的根基還在。”
林淵目光如炬：“天下還沒太平，建奴的刀還沒捲刃。現在穿上龍袍，不過是個守財奴。我要的，是天下大定！”
李巖倒吸一口涼氣，他以為自己看得夠遠，卻發現主公的格局早已跳出了這天下。
“督公深謀遠慮，屬下慚愧。”李巖深深低頭。
“下去吧，把這摺子燒了。告訴下面的人，誰再提這事，軍法從事。”
“是。”
李巖退下後，書房重歸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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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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