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曉。
漳州西門外。
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硝煙與血腥氣。
焦土之上，暗紅的血漿與泥水早凍成了硬塊，馬蹄踩上去嘎吱作響。
“將軍，多鐸的腦袋已經用生石灰醃了。”副將提著一個四方木匣大步走上前。
曹變蛟瞥了一眼：“派快船，八百里加急，給大都督送去南京。”
“是。”副將頓了頓，指著後方被粗麻繩串成一排的俘虜，“昨夜抓了六百多個沒跑掉的八旗兵，怎麼處置？城裡百姓鬧著要活剮了他們，弟兄們快攔不住了。”
“大都督出兵前，下的軍令是什麼？”
“不留俘虜。”
“那就執行。”
曹變蛟翻身上馬，聲音冰冷，“大明不要建奴的舌頭，只要他們的命。”
片刻後。
江灘邊排槍齊鳴，白煙滾滾。
湍急的江水瞬間翻滾起大片刺眼的殷紅。
漳州城門大開。
一車車救命的糧食被推入城中。
沒有震天的歡呼，只有壓抑到極致的啜泣。
那些餓得只剩一把骨頭的老弱婦孺，朝著城外那面黑底金麒麟大旗，拼命把頭磕在帶血的青磚上。
幾個穿著綢緞棉袍的當地士紳搓著手湊上前，臉上堆著諂媚的笑。他們按老規矩“勞軍”，順便探探這位新主子的底線。
曹變蛟馬鞭一指：“大都督的規矩，江南不留特權。誰敢藏私，九龍江裡還有空位。”
士紳們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，隨即如搗蒜般磕頭。
……
泉州港。
焦木斷壁間，海風嗚咽如泣。
鄭森單膝跪在廢墟中央，面前擺著一碗粗劣的燒酒。
他是鄭芝龍的兒子，這片海，曾經是鄭家說一不二的後花園。
可如今，卻被皇太極和倭寇糟蹋成了人間煉獄。
“鄉親們。”鄭森端起粗碗，將烈酒緩緩灑在焦土上，“我鄭森沒護住你們，是我的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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