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平港外，海霧未散。
鄭森按刀立在碼頭最前方，身後是甲冑鮮明的大明水師將領。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，死死盯著水道盡頭。
一艘龐然大物破開濃霧，緩緩駛入港灣。
那是“定海”號。
鄭森瞳孔一縮。
這艘大明最精銳的旗艦，此刻主桅杆斷了一半，船舷上遍佈著被狂風撕裂的痕跡。
跟在後面的二十幾艘戰船，同樣傷痕累累。
木板搭上碼頭。
林淵大步走下跳板。
儘管他眼底佈滿血絲，但脊背挺得筆直，那股常年居於上位的壓迫感，不僅沒有因為艦隊受損而減弱，反而添了幾分令人心悸的兇戾。
“大都督！”鄭森單膝跪地，身後眾將齊刷刷跪倒。
“起來。”林淵視線緩緩掠過碼頭四周。
新築的炮臺已經架起了紅衣大炮，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外海。鹿耳門水道兩側，隱約可見新佈設的暗樁。
“防務做得不錯。”林淵拍了拍鄭森的肩膀，“短短幾天，能把大員收拾出個樣子，你沒讓我失望。”
“荷蘭人留下的圖紙派上了大用。”鄭森壓低聲音，“末將把他們的火藥庫位置全摸清了，炮臺選址就照著他們當年最怕被轟的方向排的。”
林淵微微頷首，沒多廢話：“去總督府。”
半個時辰後，大員總督府議事廳。
“定海號修補需要十天。”曹變蛟悶聲開口。
鄭森補了一句：“末將已調集福建沿海的糧船，首批三十船淡水和米糧昨日入港，足夠全軍半月之用。後續批次每五日一到。”
“大都督。”李巖上前一步，羽扇指著大員島及福建沿海，“皇太極雖逃，但已是喪家之犬。”
李巖頓了頓：“當務之急，是穩固大員與福建的海防。大員孤懸海外，百廢待興。若我們主力抽調一空，荷蘭人在巴達維亞的艦隊一旦反撲，我們會被戳中軟肋。”
鄭森也站起身：“末將附議。大員剛定，民心需要安撫，炮臺需要加固。皇太極跑不了，等我們造出真正的遠洋鉅艦，再踏平倭國不遲。”
林淵沉默片刻，“東廠的人呢？”
一名灰衣人影從陰影中踏出——那是東廠在南洋的暗樁首領，伏身聽令：“督主有何吩咐？”
“挑五十個精幹的暗探，扮作走私海商，立刻前往倭國。”林淵眼神冰冷，“我要知道皇太極在哪登岸，見了什麼人，喘了幾口氣。他若敢在日本招兵買馬，隨時傳信。記住，只要有機會，直接暗殺，不用請示。”
“遵命！”灰衣人領命退下。
軍議結束，林淵活動了一下痠痛的脖頸：“荷蘭俘虜關在哪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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