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定遠”號，作戰室。
琉璃罩裡的鯨油燈跳動了一下。
高桂英將那個帶著暗紅血汙的鐵皮箱子放在桌上。
“活口沒留。東西都在這。”
站在一旁的東廠檔頭立刻上前，將幾封用油紙密封的信件雙手呈遞給林淵。
林淵拆開第一封，掃了兩眼，隨手遞給身側的李巖。“這群倭國矬子，倒是下了血本。”
李巖目光快速掠過紙面，眉頭瞬間擰成死結：“大都督，薩摩藩出動了戰船一百二十艘，兵力八千。由薩摩藩主島津光久親自掛帥。”他頓了頓，“皇太極……也在船上。他的名義是“軍師”。”
“一百二十艘？”曹變蛟眼底閃過一絲嗜血，“這可是塊肥肉！”
林淵夾起箱底的最後一封信。
信封上，沒有任何家徽，只有用端正漢字寫就的六個大字：德川將軍親啟。
只看了一眼，他的臉就沉了下來。
啪！
信紙被狠狠拍在桌面上。
“皇太極，好大的狗膽。”林淵一字一頓，聲音不大，在場每個人的脊背卻同時繃緊了，“他向德川家光承諾，只要幕府出兵助他復國，事成之後，遼東之地，悉數割讓於倭國。且大清每年向幕府納貢白銀百萬兩！”
死寂。
短暫的死寂後，是壓抑不住的狂怒。
“放他孃的狗屁！”曹變蛟一拳砸在艙壁上，“遼東是他建州女真的嗎？拿我大明的疆土，送給倭國猴子？老子要把他的皮剝下來做馬鞍！”
方啞刀握緊了腰間的刀柄：“主公，此等賣國求榮之賊，凌遲都不足以平民憤。”
林淵雙手撐在桌面上，目光依次碾過每一張面孔：“他皇太極想當兒皇帝，我林淵不答應。這片海，就是他建州女真和薩摩藩的墳場。”
曹變蛟大步上前，手指戳在沙盤上的琉球那霸港：“主公，敵軍既然目標是琉球，我們就在那霸港外設伏！他們遠道而來，必然要進港補給。等他們大半艦隊進了港口，我們四艘千料鉅艦堵住港口，紅衣大炮一輪齊射，關門打狗，把他們全悶死在港灣裡！”
“不行。”林淵斷然否決。
曹變蛟一愣：“為何？這可是最穩妥的殲滅戰！”
“琉球是我大明的朝貢國。”林淵盯著沙盤，“那霸港內有十數萬琉球百姓。一百二十艘戰船在港內殉爆，紅衣重炮的無差別轟擊，整個那霸會變成一片廢墟。我們可以不在乎琉球的王室，但我們必須保護平民！”
林淵看向曹變蛟一眼：“我若是為了打個伏擊，把自家小弟的家底砸了個稀巴爛，以後這東海，誰還服我？”
“不在琉球打，那在哪打？”曹變蛟抓了抓頭髮。
“這兒。”林淵的手指順著琉球向北滑動，最終停留在了一片開闊的藍色區域，“奄美大島以北海域。”
